劇痛如同跗骨之蛆,從碎裂的左臂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翻騰的氣血與灼燒的經脈。陸明淵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嘴角不斷溢位混合著淡金色法則碎片的暗紅色鮮血,視線因劇痛和失血而陣陣模糊。
但他強行咬住舌尖,用那尖銳的刺痛刺激著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此刻是生死存亡的關頭,那一線用重傷換來的、稍縱即逝的機會,絕不能浪費!
他掙扎著抬起頭,用模糊的視線看向那片混亂的泥沼。
那條被他左臂秩序法則侵蝕的觸手,依舊在瘋狂地甩動、扭曲,試圖擺脫那股令它痛苦不堪的僵化力量。灰白色的“石化”區域正緩慢而堅定地沿著觸手向上蔓延,雖速度不快,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消磨著觸手的活力與兇威。觸手內部傳來的痛苦與暴怒的法則波動,如同無形的風暴,攪動著周圍的淤泥與瘴氣。
而另外兩條原本攻擊“骨架假人”的觸手,此刻明顯受到了干擾。一條觸手似乎被同伴的異變所吸引,懸停在半空,微微顫抖,似乎在猶豫是繼續攻擊假人,還是去幫助同伴,或是戒備著新的威脅(陸明淵)。另一條觸手則依舊緊緊纏繞著那個“骨架假人”,正在將其絞碎、腐蝕,但動作也顯得不如之前那般流暢迅疾,帶著一絲因分心而產生的遲滯。
守護者(骨刺毒沼觸魔)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和牽制了!
就是現在!
陸明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顧左臂那彷彿要徹底崩碎的劇痛,用還能動的右手猛地一撐地面,整個人如同受傷的孤狼,踉蹌著、卻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幾株搖曳的無常花衝去!
他不再掩飾身形,也不再顧忌動靜。機會只有一次,必須趕在觸魔從混亂中恢復過來、或那兩條觸手騰出手來之前,採到無常花並撤離!
七八丈的距離,對於此刻重傷的他來說,卻如同天塹。每一步都牽動著全身傷勢,肺部火燒火燎,眼前陣陣發黑。左臂如同沉重的累贅,拖拽著他的身體,那麻木與劇痛交織的感覺,幾乎要讓他暈厥。
但他死死盯著那幾朵半透明、散發著幽光的無常花,眼中只有唯一的信念——採到它!
“嗖——!”
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是那條懸停的觸手!它似乎終於判斷出陸明淵才是真正的威脅,放棄了猶豫,如同出洞的毒蟒,帶著凌厲的腥風,朝著陸明淵的後背狠狠抽來!觸手末端的骨刺閃爍著寒光,尖端毒液滴落!
陸明淵根本來不及回頭,左臂那僅存的、對強烈威脅的模糊感知,瘋狂地發出警報。他只能憑藉本能,猛地向前一個狼狽的翻滾!
“啪!”
觸手擦著他的後背抽過,狠狠地砸在旁邊的淤泥地上,濺起大片腥臭的泥漿!哪怕只是被勁風掃中,陸明淵也感覺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彷彿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也藉著這股衝擊力,翻滾著,更加靠近了那幾株無常花!
只剩最後三丈!
“嘶——!”
另一條正在絞碎假人的觸手,也終於徹底反應過來,猛地鬆開已經化為碎渣的假人,如同擇人而噬的巨蟒,從側面朝著陸明淵包抄而來!兩條觸手,一前一後,形成了夾擊之勢!
陸明淵身處絕境,前後夾擊,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沒有試圖躲避或防禦——那隻會浪費最後的時間。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精神瞬間高度集中,殘存的自在道韻不顧一切地爆發,全部灌注於雙腿!
“給我——過去!!”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身後和側方襲來的恐怖觸手,用盡最後的力量,朝著最近的那一株無常花,合身撲了過去!
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賭博!賭他的速度能在觸手擊中他之前,先觸碰到無常花!賭觸魔在攻擊時,會下意識地避開無常花本身(畢竟那是它守護的東西)!
”!噗“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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