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點十七分,沈清歡在灼燒般的窒息感中驚醒。喉間像被人塞進一團浸透汽油的棉絮,每次喘息都帶起火星四濺的劇痛。
她本能地抓撓脖頸,指甲在皮膚上犁出蜿蜒的血痕,卻摸不到理應存在的救命空氣。
床頭燈在視網膜上炸開刺目光斑。藉著這團搖晃的光暈,她看見手臂上浮起大片暗紅斑塊。
冷汗浸透的睡衣緊貼著後背,布料下的每寸肌膚都在瘋狂分泌粘液。沈清歡用膝蓋頂開歪斜的薄被,翻身時撞翻了床頭櫃上的水杯。
玻璃碎裂聲在死寂的大宅裡格外清晰,喚醒在門外的保鏢。
“沈小姐,你沒事吧。”保鏢在門外敲門詢問。
回答他的是屋裡花瓶被打碎的聲音。保鏢趕緊開啟門,看見的是沈清歡從床上跌落到地上的畫面。
保鏢蹲下扶起地上的沈清歡,沈清歡呼吸急促,皮膚泛紅,保鏢看見沈清歡的手上起了紅疹。這是過敏的表現!
保鏢不敢去打擾陸承淵,只能去找張媽。
老宅分為三棟樓,主樓坐北朝南,用新古典主義風格,五層穹頂建築。東副樓為賓客樓,四層法式廊柱結構,頂層設玻璃花房。西側傭人樓為紅磚尖頂建築,透過地下廊道與主樓相連。
老夫人為張媽單獨砌築的灰瓦小舍,藏在後院東北角九曲迴廊盡頭。
這座獨立屋舍與主樓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中間隔著一道活水溪與三株百年銀杏。
保鏢走到銀杏樹時,看到已經遠遠走過來的張媽。
保鏢喘著氣抵住月洞門“張姨”
“快,快走,小姐過敏了!”
張媽:“什麼!小姐吃了海鮮?”
保鏢避開她淬火般的視線:“是少爺給沈小姐喂的……”
張媽抓過廊下銅盆砸在青石上,驚飛簷角銅鈴:“少爺太過分了,怎麼能給小姐吃海鮮呢!”
碎步聲穿過九曲橋。
張媽開啟鎏金門鈕,在榆木妝臺第三層琺琅盒,拿出過敏藥,來到床邊給沈清歡喂下藥片,又叫一輛車把人送到醫院。
沈清歡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鐘,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像條冰冷的金屬片,順著鼻腔直插進咽喉。
“小姐你醒了?”張媽把沈清歡扶起靠在床頭。
“我怎麼會在這裡張媽?”
張媽給沈清歡倒了一杯水:“小姐,你明知道自己海鮮過敏,你還吃?”沈清歡低頭不語。
張媽看著她,嘆一口,在繼續聊這個話題。
“你今天想吃什麼?張媽給你做。”
“打完這針水,我就去買點菜,想吃奶油炸糕嗎?你最喜歡吃了。”
“唉,我這記性,忘記了,你現在還不能吃這些,等你好了再給你做。先回去給你燉點湯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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