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薇發來一張手錶擺在茶几上的照片，看房間的佈局像是在酒店，旁邊還有一件隨意擺放的西裝外套。
原來一晚上沒有回來是跟岑薇在一起，他真的是對江雪寧用情至深，但凡只要對方有一點點的相似，願意食之甘怡。
沈清歡盯著看照片良久，她原以為她不會難過了，可是心還是悶著難受。
沒有回覆這條資訊，關閉手機，跟往常一樣坐地鐵去上學。
舞蹈室的鏡牆被下午三點的陽光切成琥珀色的菱形，沈清歡彎腰繫緊足尖鞋緞帶時，鏡中忽然撞進一抹刺目的桃紅。
蘇婷站在她身後，像只高傲的小孔雀。蘇婷是蘇家的掌上明珠，蘇家唯一的女兒。
蘇婷不經常來學校，全憑她心情，人稱小霸王，在學校有不少人被她欺負。
以前沈清歡和江雪寧交好，後面又有陸家，蘇婷不敢招惹她。
但是陸承淵都對外放話了，從今以後沈清歡與陸家沒有關係，只是被資助的其中一個。
她早就看不慣沈清歡，現在有這個機會，她當然不會放過。
聽說你昨天把四位轉摔成了狗吃屎？甜膩的嗓音裹著冰碴。
要我說，瘸腿天鵝就該自己滾出A班。
沈清歡沒有理她，指尖在鞋帶末端打了個完美的蝴蝶結。
蘇婷見她沒有反應惡意地踢飛了她放在牆角的瑜伽磚。紫色軟墊砰地撞上落地鏡，驚飛了窗外石榴樹上的麻雀。
沈清歡。林雅雅老師叩響舞蹈室的門。
把昨天的變奏再跳一遍。蘇婷倚著把杆輕笑。
沈清歡站在地板中央，閉眼調整呼吸。
鋼琴鍵落下的剎那，沈清歡的脊柱像被月光淬過的銀鏈節節舒展。
晨霧般的光束從百葉窗斜切而入，勾勒出少女後頸至腰窩的S形曲線，如同天鵝埋首羽翼時最優雅的弧度。
足尖鞋輕叩地板的脆響裡，她繃直的腳背在木地板上投下新月形的陰影。
隨著口令，沈清歡左腿如折翼般屈起，右臂舒展成天鵝引頸的弧度。
鏡中倒映的側臉被陽光鍍上金邊，濡溼的睫毛下，琥珀色瞳孔泛起冰湖般的清澈。
當轉入最難的義大利式揮鞭轉時，空氣突然有了重量。
三十四層紗裙隨著旋轉盛放成雪色曇花，繃緊的肌肉在薄紗下起伏如山川走向。每一次足尖點地都精準踩在琴鍵震顫的縫隙裡。
沈清歡後仰的脖頸繃出玉石般的反光，右腿在空中劃開一百八十度完美扇形，足弓繃緊的瞬間，整間教室的光線都彷彿被吸進那截瓷白的弧線。
她正完成第三十二週旋轉，繃直的足尖恰巧抵住從窗外飄進的石榴花瓣。
定格的剎那，晨曦突然漫過窗欞。小滿垂落的髮絲在逆光中泛起藍黑鴉羽的光澤，濡溼的碎髮黏在耳後，露出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
被汗水浸透的練功服貼在蝴蝶骨上，隨喘息起伏成瀕死天鵝最後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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