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抬眼,猝不及防地撞進陸承淵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目光,如同萬年凍土的寒風,帶著毫不留情的審視和冰冷的漠然,瞬間穿透了她所有脆弱的偽裝。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牙齒都磕碰出細微的聲響。
慌亂像藤蔓般纏緊了心臟。沈清歡用力眨了眨酸澀發脹的眼睛,試圖驅散眼前陣陣發黑的金星,也試圖掩飾內心翻江倒海的驚惶和無措。
兩人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又極具壓迫感的雪松冷香,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令人窒息的體溫。這過近的距離和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像一張無形的網,勒得她快要窒息。
“陸總,我…”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得厲害,同時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掙脫那隻鐵鉗般的手,踉蹌著向後挪動腳步,試圖拉開這令人恐慌的距離。她的後背已經抵到了冰冷的辦公桌邊緣,退無可退。
然而,她退一步,陸承淵便逼近一步。巨大的陰影沉沉地壓下來,將她完全籠罩其中。
他居高臨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濃重的陰鷙和一種被冒犯的、屬於上位者的怒意,死死鎖住她倉皇失措的臉。
“想逃?”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赤裸裸的輕蔑。
“沈清歡,欲擒故縱的把戲,也要有個限度。”他冰冷的目光像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彷彿要從中找出更多“心機”的證據。
“我沒有!陸承淵你講不講道理!”巨大的委屈和連日積壓的疲憊、病痛猛地衝垮了理智的,沈清歡幾乎是尖叫著反駁出來,聲音帶著撕裂的破音。
情緒失控的瞬間,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的大腦,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光線、聲音、甚至陸承淵那張冷峻的臉,都在瞬間被的黑暗吞噬。
耳朵裡灌滿了血液奔流的轟鳴,震得她顱骨發麻。支撐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被徹底抽空,膝蓋一軟,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預想中堅硬冰冷的地面觸感並未傳來。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身體軟倒的前一瞬,一隻堅實有力的手臂猛地伸出,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攬住了她癱軟下滑的腰身。
巨大的慣性讓她的上半身狠狠撞進一個堅硬灼熱的胸膛,額頭磕在硬朗的肩骨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沈清歡!”陸承淵低沉的厲喝在她頭頂炸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她完全固定在自己懷裡。剛才的憤怒和猜疑還凝固在他臉上,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衝擊得有些扭曲。
懷裡的人輕飄飄的,像一片失去所有依託的羽毛,軟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那絕不是裝出來的虛弱。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一股異常灼燙的熱度透過她的衣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上,燙得驚人!
陸承淵的身體猛地僵住。
所有的怒火、所有刻薄的揣測,都在這一刻被那股異常滾燙的溫度灼穿了一個洞。
他瞳孔驟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另一隻空著的手猛地抬起,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慌亂,覆上她光潔的額頭。
指尖傳來的觸感如同觸碰一塊剛從熔爐裡取出的烙鐵!
滾燙!灼人!
那駭人的高溫瞬間擊碎了他最後一絲懷疑,也點燃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陌生的恐慌。
“該死!”陸承淵低咒一聲,那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真實的焦灼,不再有半分之前的冰冷和嘲弄。
他幾乎是立刻將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牢牢托住她的後背,猛地發力,將這個滾燙、輕飄得像隨時會碎掉的身體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頭無力地歪倒在他臂彎裡,臉頰貼著他昂貴的白襯衫,呼吸急促而灼熱,每一次氣息都噴在他的頸側,帶著病態的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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