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口,單薄的身影在巨大的書房裡顯得無比渺小。燈光勾勒出她蒼白瘦削的側臉和瘦弱的身體。
陸承淵終於抬起頭,冰冷銳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審視:“誰允許你進來的?”
巨大的壓迫感讓沈清歡幾乎窒息。
她強忍著奪門而逃的衝動,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書房地毯上!
這個動作讓陸承淵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
他眯起眼,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驚訝?嘲弄?還是……一絲被觸動的波瀾?
“陸總……”沈清歡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卑微的懇求,“求求你……放過程洛的公司……放過他吧……”
陸承淵靠在寬大的椅背上,姿態慵懶卻帶著無形的威壓,他靜靜地看著跪在冰冷地毯上的沈清歡,眼神冰冷如同審視一件物品。
“放過他?”他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平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給我一個理由。”
沈清歡的身體因為他的冷漠而劇烈一顫,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懼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血腥味,才勉強維持住聲音的連貫:“……都是我的錯……是我偷偷畫畫……是我去找他幫忙……程洛……程洛他只是好心……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求求你……不要毀了他的心血……”
“無辜?”陸承淵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敢收留你,敢覬覦我的人,就該想到後果。好心?呵,他的好心,代價可不小。”
他站起身,緩步繞過書桌,走到沈清歡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他俯視著她,如同俯視一隻卑微的螻蟻。
“沈清歡,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你是我的人。
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屬於我。你揹著我去找別的男人,試圖逃離,甚至還敢……繼續碰那些不該碰的東西!” 提到畫畫,他眼中的寒意陡然加深。
沈清歡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的淚水:“我沒有……我沒有想背叛你……我只是……只是想靠自己……想救樂樂……畫畫……畫畫是我唯一能……”
“唯一能什麼?!”陸承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震怒!他猛地蹲下身,冰涼的指尖帶著強大的力道,狠狠攫住了沈清歡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唯一能讓你忘記自己的罪孽?唯一能讓你覺得配得上雪寧的遺物?!沈清歡,你做夢!”
他的指力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頜骨,眼中翻湧著駭人的戾氣和一種被觸犯逆鱗的狂怒:“你害死了雪寧!你身上流著骯髒的血!你只配活在贖罪的陰影裡!像你這種卑賤的東西,也配拿起畫筆?!也配得到自由?!也配……讓別人為你付出代價?!”
他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沈清歡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巨大的痛苦和絕望讓她渾身抖如篩糠,淚水洶湧而出。
“不是的……我沒有害死她……我沒有……”她痛苦地搖著頭,試圖辯解,聲音破碎不堪。
“閉嘴!”陸承淵厲聲打斷,眼中戾氣更甚,“你沒有資格辯解!你只需要記住你的罪!記住你該受的懲罰!記住……你永遠也擺脫不了我!”
他猛地鬆開鉗制她下巴的手,沈清歡失去支撐,狼狽地跌坐在地毯上。
陸承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刺骨:“至於程洛……這是他該付的代價。敢碰我的東西,就要有承受我怒火的覺悟。他的公司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你,沒有資格為他求情。”
他轉身,似乎要回到書桌後,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