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那一點猩紅明明滅滅,映著他晦暗不明的眼眸。
不稀罕?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再次閃過沈清歡在程洛院子裡,對著別人露出的、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
還有老太太那句“被別人搶走”……
一股莫名的煩躁猛地竄上心頭,比尼古丁更烈。
他狠狠地將菸頭摁熄在門邊矮櫃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幾乎要將菸蒂碾碎。
黑暗中,他煩躁地扯開領帶,呼吸帶著不易察覺的粗重。
他陸承淵何時需要在意一個女人的去留?
可胸腔裡那股翻騰的、陌生的焦灼感,卻像藤蔓一樣纏繞收緊,讓他呼吸不暢。
煩躁地扯開早已鬆垮的領帶,他拉開房門,想去樓下酒櫃找點更烈的東西壓一壓這股邪火。
走廊只亮著幾盞昏暗的壁燈,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寂。
就在他經過主臥旁邊的客房時,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沈清歡站在門口,似乎也沒料到會撞見他。
她剛洗過澡,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裙,烏黑的長髮還帶著溼氣,鬆散地披在肩頭。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素淨蒼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透著一股易碎的疲憊。
看到陸承淵,她明顯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里瞬間築起了一道冰牆,疏離又戒備。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承淵的腳步釘在原地。
他看著她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剛才在樓下強壓下去的煩躁和那股被忽視的、隱秘的不甘猛地竄了上來。
她對著別人就能笑得那麼好看,對著他,就只有這副冷冰冰、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灼熱。
那身簡單的睡裙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溼發貼著頸側,脆弱得讓人……心頭莫名一緊。
“好興致,大半夜不睡,站門口當門神?”
他開口,聲音比夜色還涼,帶著慣有的譏誚,打破了沉寂。
沈清歡垂眸,避開了他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口渴,倒杯水。”
她說著,側身想從他身邊過去,動作間帶著明顯的迴避意味。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沐浴露和自身馨香的氣息拂過陸承淵的鼻尖,像羽毛輕輕搔颳了一下他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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