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他不在我們身邊?
這個問題,沈清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總不能告訴一個四歲的孩子,你的父親曾經試圖打掉你,曾經把你媽媽關在房間裡,曾經為了別的女人傷害過我們。
因為大人之間的事情,有時候很複雜,她斟酌著用詞,但你記住,不是因為你不好。你很好,非常好。
沈念似懂非懂,但點了點頭,繼續喝他的牛奶。
沈清歡看著他小小的側臉,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她拿起手機,翻到那個存了三年多卻從來沒有撥打過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念念四歲了,他問起你。如果你想,可以給他打個電話。」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做早餐。心跳得很平靜,就像做了一件早就該做的事情。
下午,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國內。沈清歡接起來,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的、她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聽到的聲音:
清歡……
是陸承淵。
沈清歡握著手機,站在陽臺的陽光下。佛羅倫薩的風吹過來,帶著遠處教堂的鐘聲。
她沒有結束通話。
念念在旁邊,她說,你等一下。
她把手機遞給正在搭積木的沈念,輕聲說:念念,是爸爸。要說話嗎?
沈念睜大了眼睛,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媽媽,然後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湊到耳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沈念聽見一個低沉的、有些發抖的聲音說:念念……我是爸爸。
沈念歪著腦袋想了想:你真的是我爸爸嗎?
那個聲音哽了一下,我是。
那你為什麼這麼久才打電話?沈唸的語氣裡有孩子氣的抱怨,但沒有憤怒,別的小朋友爸爸天天都打電話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久到沈念以為訊號斷了。然後他說:對不起,念念。爸爸……迷路了,找了很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沈念不太懂是什麼意思,但他聽出了那個聲音裡的難過。他想了想,然後說:那你以後不要再迷路了。
那個聲音說,爸爸保證。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念把手機還給沈清歡,眼睛亮亮的:媽媽,爸爸的聲音好好聽。
沈清歡接過手機,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窗外的陽光明亮而溫暖,照在母子倆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