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怎麼知道她的行程?怎麼知道她的客戶?怎麼知道她的底價?
只有一個人知道她所有的行程——陸承淵。
她把他拉黑了。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走進洗手間,把水龍頭開到最大,對著鏡子看了很久。水嘩嘩地流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慘白,眼底帶著紅血絲,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江雪梨也是這樣,一步一步靠近她,一點一點搶走她的一切。現在換了林晚棠,換了手段,換了方式,可結果是一樣的。
他總會選別人。
總會在她和別人之間,選別人。
沈清歡在酒店裡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燈沒開,窗簾拉著,屋裡黑漆漆的只剩手機螢幕那點光。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翻來覆去都是同一件事——林晚棠怎麼知道的。
知道她來國內,知道她見誰,知道她報價多少。
只有一個人知道所有細節。她每條訊息都給陸承淵發了,航班號、酒店名、見客戶的地址,連吃飯的時候跟程洛聊了什麼她都順嘴提過。她那時候覺得跟他說說是正常的,夫妻之間不就這樣嗎?
現在想想,他跟林晚棠也是夫妻之間嗎?他們每天都見面、對接、吃飯喝酒,聊工作的時候順便聊到她的事。
他跟她說了多少?
沈清歡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樓下是大上海的夜景,燈紅酒綠,車來車往。她看著那些燈火,忽然覺得特別孤獨。那種孤獨不是身邊沒人的孤獨,是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轉過身發現捅她的人是她最信任的那個。
她拿出手機,把陸承淵從黑名單裡放出來,給他發了一條訊息:「你跟林晚棠說過我的事嗎?」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旁邊,等著。
等了十分鐘沒回。她看了眼時間,國內晚上十點,義大利應該是下午三點,他在上班。
她又發了一條:「我客戶的底價,是不是你告訴她了?」
這條發出去之後沒多久,手機震了。陸承淵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沈清歡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接。她又把它按掉了。
然後他發了訊息過來:「清歡,你什麼意思?我沒跟她說任何你的事。」
沈清歡看著那條訊息,手指打字快得像要戳穿螢幕:「那她怎麼知道我的客戶是誰?怎麼知道我報價多少?陸承淵,這件事只有你和程洛知道。程洛不會賣我,那就只剩你了。」
陸承淵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覆:「我發誓我沒有。我從來沒跟她提過你工作上的任何事。」
沈清歡看著那個,想笑又笑不出來。他以前也發過誓,說再也不瞞她、再也不騙她、再也不讓她難過。發完誓轉頭就坐在林晚棠對面喝酒,穿著她買的西裝。
她回了一句:「算了,當我沒問。」
然後她關了機,把手機扔到床那頭,躺平了看著天花板。眼睛乾乾的,想哭又哭不出來,胸口堵著一團東西,上不去下不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