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程洛之後，沈清歡站在工作室門口發了會兒呆。陽光很好，街上有人牽著狗走過，遠處有笑聲傳過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沾著陶土，指甲裡嵌著細碎的粉塵。
這雙手能養活自己。這雙手能養活念念。
她不需要把全部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
那一刻她心裡湧起一股很久沒有過的踏實感。
陸承淵發現沈清歡和程洛合作，是在第三天晚上。
他從米蘭回來之後想給沈清歡一個驚喜，提前去了工作室。推開門的時候沈清歡正在跟程洛視訊通話，討論合同細節。她看見陸承淵進來的時候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然後對影片那頭說：程總，我這邊有點事，改天再聊。
掛了電話之後她看著他：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明天？
專案提前結束了。陸承淵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她，你在跟程洛合作？
他那個畫廊我知道，商業味太重了。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嗎？
沈清歡關上電腦：以前是以前。現在覺得商業也沒什麼不好。能賺錢，能養活自己和孩子。
陸承淵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平靜的臉，心裡那股不安感越來越重。她做這個決定沒有跟他商量。她在規劃未來的時候，好像把他排除在外了。
清歡，我們是一家人。他蹲在她面前，你有什麼打算，應該告訴我。
我現在告訴你了。
我是說做決定之前。
沈清歡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你出差之前也沒跟我說。
陸承淵被她這句話噎住了。她說的沒錯，他這段時間出差、應酬、加班，確實沒有提前跟她商量過。他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忙是為了這個家，可她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他賺錢的數目，是她不被排在最後面。
我以後——
你別總說以後了。沈清歡打斷他，聲音輕下來，你說過好多次以後了，每次都還是會這樣。陸承淵，我不怪你，你確實忙，也確實有事。但我不能把我的生活全押在你那幾句以後上面。
她站起來，從他身邊走過去收拾東西。陸承淵蹲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比之前任何一種吵架都遠。
她不是在生氣。她是在獨立。
她正在把自己從他生命裡慢慢抽出來。
清歡。他站起來，從背後抱住她。
沈清歡的動作停了一下：幹什麼？
你別走。
我沒走。
你別在心裡走。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很悶，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
沈清歡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抱。她安靜地讓他抱了一會兒，然後說：陸承淵，不是每一次你說改，我都會在原地等你改完的。你改你的，我也會繼續過我的。我不會走了，但我也不會停。
陸承淵抱著她，手臂收緊了一些。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她不再是以前那個把全部重心放在他身上的沈清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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