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點了點頭：那我明天把念念接我那兒去，你專心忙你的。反正他跟我兒子似的，熟得很。
沈清歡笑了一下：你倒是不嫌累。
嫌累當初就不管你了。江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你收拾收拾，我去買點菜回來晚上做飯。
他出門之後沈清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看著院子裡沈念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小屁股撅得老高。她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這裡安靜，她喜歡。
第二天下午沈清歡正在收拾行李的時候程洛打電話過來了。
沈老師，你回國的事定了沒有？我給你接了個好活。程洛的聲音聽著比平時興奮，國內有個新開的藝術園區要搞一批公共雕塑，我幫你投了稿，人家看了你的作品集說感興趣，想約你當面聊。
沈清歡手上疊衣服的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時候？
下個月中，來得及嗎？
她想了想：來得及。
那行，我先幫你把時間定了。對了，你身體怎麼樣了？上次聽你說住院了。
好多了，在養。
那就好那就好。沈老師我跟你說，這批公共雕塑要是能拿下，你在國內藝術圈就徹底站穩了。比之前那個收藏家靠譜多了，人家是政府專案。
沈清歡笑了一聲：行，你幫我把關。
掛了電話之後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檸檬樹。陽光照得葉子發亮，風一吹沙沙響。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好像瘦了一些，骨頭硌手。不過沒關係，瘦了還能再長回來。
她轉身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裡，動作比以前快了一些。
承淵已經三天沒怎麼睡了。
公司的事他還在處理，但效率低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開會的時候走神，下屬彙報專案進度他聽了三遍還沒記住。林晚棠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嗯嗯啊啊地應著，眼睛看著手機螢幕——沈清歡的電話依然打不通。
林晚棠端了一杯咖啡放在他辦公桌上：承淵哥，你休息一下吧。你這樣下去身體先垮了。
陸承淵抬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他往後靠了靠椅子拉開距離：沒事。
林晚棠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從容：她又走了是不是？她每次都這樣，一不高興就消失。你不覺得累嗎？
陸承淵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不是每次都這樣。是我讓她走的。
你對她夠好了。林晚棠說，她住院你給她出醫藥費，她想做事業你也支援，她走了你還到處找她。承淵哥，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她就是不適合你？
陸承淵看著她。陽光從百葉窗裡照進來，在她臉上劃出一道一道的明暗。她的表情很認真，那種認真帶著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東西。
適不適合，我說了算。他站起來，你出去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林晚棠也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承淵哥，我隨時都在。
她走了之後陸承淵坐回椅子上，把臉埋進掌心裡。他想起沈清歡住院那六天他一次都沒去過，想起她給他發的那兩條訊息他回都沒回，想起最後是她從他身邊徹底走掉，連鑰匙都留在了玄關櫃上。
他拿出手機又撥了一遍她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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