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樊骨》第252章 他去醫院(1)

作者:悲傷的芋頭·1個月前

那天晚上陸承淵又去了醫院。他不知道沈清歡已經出院了,他站在空蕩蕩的病房門口,裡面床鋪整齊被單換了新的,床頭櫃上什麼都沒有。護士經過的時候說沈女士早就出院了,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他去了郊區那棟房子。車停在巷口的時候看見院子裡的燈亮著暖黃的光,窗戶裡透出人影。他知道她在裡面,隔著那道鐵門那棵檸檬樹和滿院子的月光,她就在那扇窗戶後面。

他走到鐵門前站住了。手指搭在冰冷的欄杆上,沒有推,也沒有喊。他就站在那裡,看著那扇亮著燈光的窗戶。

裡面的人影動了一下,然後窗戶被拉上了窗簾。光透出來變成了模糊的一片暖黃色。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很久。腿站麻了也沒有動。院子裡的檸檬樹被風吹得沙沙響,有幾片葉子落下來飄到他腳邊。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說過的話——你要是再騙我,我就帶著念念消失讓你再也找不到。她說到做到了。他找不到她了。站在這扇鐵門外他都不敢推開,因為他知道推開也沒有用。她不會見他。

他在那裡站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轉身走的時候腳底下發軟差點絆了一下。扶著牆站穩了,然後慢慢走回車上。

車窗外的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他坐在車裡看著那扇窗戶,燈還亮著。她可能還沒睡,也可能已經睡了忘了關燈。不管哪一種他都進不去。

他發動了車子,慢慢駛離了那條巷子。

那天半夜沈清歡醒了。不知道為什麼醒的,睜開眼的時候屋裡一片漆黑。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一條細長的白線。

她翻了個身想繼續睡,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喉嚨裡翻上來的腥甜比之前更重了。她伸手捂住嘴,等咳完攤開手的時候掌心裡一片鮮紅,比上一次多了不少。

她看著那片紅色,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她慢慢下床,赤腳走去了洗手間開了燈。鏡子裡的她假髮歪了露出光禿禿的頭皮,臉色青白嘴唇上沒有血色,嘴角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她低頭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把那些紅色沖走了。她接了一捧水漱了漱口,然後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沈清歡,她對著鏡子說,你得撐住。

說完這句話她靠在洗手檯邊沿上喘了一會兒氣。然後慢慢走回床邊坐下來,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她沒有給任何人發訊息,也沒有按鈴。就坐在黑暗裡等著天亮。

窗外那棵檸檬樹在風裡輕輕晃著,月光照在葉子上泛著銀白的微光。她看著那些樹影發了很久的呆,然後慢慢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對自己說再撐一撐,天快亮了。可眼睛閉上之後腦海裡全是掌心裡那片鮮紅的顏色,還有離婚協議上自己籤的那個名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乾的。但她閉上眼睛的時候感覺到眼角有什麼東西慢慢滑下來,順著鼻樑流進另一側的枕頭裡。

她伸手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然後把手縮回被子裡攥緊了被角。

窗外的風還在吹著檸檬樹。天還黑著,離天亮還有很久。

沈清歡第二天早上沒有起來。

江臨來送早飯的時候敲了半天門沒人應,他心一沉拿備用鑰匙開了門。客廳裡沒人,臥室門虛掩著,他推開的瞬間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沈清歡側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腰,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有一道乾涸的暗紅色痕跡。她整個人蜷著不動,像是睡得很沉,可江臨叫了兩聲她沒有反應。他衝過去摸她的額頭,冰涼涼的,又探她的鼻息,很淺很弱。

清歡!清歡!他拍她的臉,她沒有睜眼。他低頭看見枕頭邊上那一小片血跡的時候手開始抖了,他一把把她抱起來往外衝,腿都在打顫。

送到醫院之後醫生直接推她進了急救室。江臨靠在走廊牆上整個人滑下去坐在地上,手指插進頭髮裡。過了一會兒他摸出手機給陸承淵打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是發抖的:你來醫院。清歡出事了。

陸承淵衝進醫院的時候頭髮是亂的,外套釦子扣錯了,鞋帶也沒系。他看見江臨坐在急救室外面,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她怎麼了?!

咳血昏倒了。江臨被他揪著沒有掙開,醫生說她免疫系統全面崩潰,現在在搶救。

陸承淵鬆開他,後退兩步撞在牆上。急救室的門關著,燈亮著,裡面什麼動靜也聽不見。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滑下去,坐在了江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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