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樊骨》第248章 假髮(2)

作者:悲傷的芋頭·2個月前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陸承淵給程洛又打了一個電話。

她那個專案,如果我自己出資做,不走資方流程,她能接受嗎?

程洛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陸總,你是不是還不明白沈老師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意思?

她寧可自己硬撐也不會接受你的施捨。程洛說,她今天的原話是——他可以關心我,但別用錢。我能賺錢的時候不需要他養,我賺不了錢的時候更不需要。

陸承淵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攥緊了。

程洛嘆了口氣:陸總,你要是真想幫她,就讓她自己待著吧。她能活,她有那個本事活。你越插手她越難受。

電話掛了之後陸承淵坐在車裡,擋風玻璃外面是佛羅倫薩安靜的夜。路燈把街道照成暖黃色,偶爾有車開過去又走遠了。

他把手機放在副駕上,仰頭靠著座椅。腦子裡反反覆覆是她那句我能賺錢的時候不需要他養,我賺不了錢的時候更不需要。

她是在告訴他,她不需要他了。從裡到外,完完全全,不需要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收緊了又鬆開,收緊了又鬆開。車內的空氣悶悶的,他抬手把空調開啟,冷風撲在臉上帶走了眼角那點溫度。

他啟動了車子,緩緩駛離那條街道。後視鏡裡醫院大樓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小的光點。

他沒有回去找她。他做了一件他早該做的事——他開始整理公司所有跟林晚棠有關的業務,一項一項列出來,一項一項標紅,然後給法務發了一條訊息:「準備好林氏合作終止的違約金方案,我這邊隨時可以啟動。」

他不能再讓她離沈清歡近一步了。

哪怕沈清歡不再需要他,他也要替她守住最後那道防線。

這是他唯一還能為她做的事了。

那天晚上沈清歡睡著之後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床都在抖。

她側著身蜷起來,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抓著被單。喉嚨裡腥甜的味道翻上來,她低頭一看掌心有一小片暗紅色的。她看著那片紅色愣了兩秒,然後手忙腳亂地把那些東西擦在紙巾上,揉成一團攥在手裡。

護士進來的時候她換了一隻手捂著嘴,把那隻攥著紙巾的手藏進被子裡。

沈女士你咳嗽了?護士走過來。

沒事,剛才喝水嗆著了。

護士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桌上的水杯,最後說:你要是不舒服就按鈴,別自己忍著。

知道了。

護士走了之後她低頭張開手掌,紙巾已經被攥得皺成一團,那片暗紅色洇透了紙張粘在她掌心裡。她慢慢把紙巾展開看了一眼,然後疊好塞進了枕頭底下。

她沒有按鈴。按了又能怎麼樣呢,醫生來了也是做檢查加藥,明天早上一管血又是一片青紫。她躺回去把被子拉高蓋住肩膀,眼睛睜著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條細細的裂紋,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

她沒睡著。但也沒再咳嗽。就那麼躺著,一直到天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