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芙蓉沉吟片刻，斜睨了陸小雨一眼佯怒道：“男人喝多了酒，你說能幹什麼，緊緊抱著我不放，非要做那種事情。”
陸小雨心裡咯噔一下：“結果呢？”他心中暗忖：寧芙蓉早有意包養自己，不會是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吧。
“你弄傷了我。”寧芙蓉俏臉微紅，熄火下了車。
我靠，一個“弄”字幾個意思，那天受傷她說弄自己上樓的時候扭了腰，但現在看她的神情不是扭腰這麼簡單。陸小雨有些頭大，下車之後想仔細問問又忍住了。
一轉念，她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說，而且說得模稜兩可，這是幾個意思，透過暗示敲打自己嗎？清涼的夜風一吹，陸小雨的腦子頓時清明，既然她不直說自己乾脆裝糊塗，那晚自己斷了片，也不能由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第二天一早，陸小雨又買了一輛二手腳踏車，繼續到大石鄉探訪民情。
大石鄉政府大門前是一條公路，在大門左側六十米處的公路邊有三株法桐樹，枝繁葉茂遮出大片陰涼，樹下涼風習習，是夏日乘涼的絕佳去處。
大樹底下聚集著二十來人，多是上了年紀的，圍著三個象棋攤說說笑笑。
下午三點左右，在村裡轉悠了四天的陸小雨，今天特意來到鄉政府所在地——大石村。他把腳踏車支放在樹蔭下的公路邊，從一家小超市買了一瓶礦泉水，信步向一個象棋攤走過去。
對弈的是一個老者和一箇中年男人，陸小雨看到旁邊有個木凳，便坐下來一邊看棋一邊喝水休息。
“保叔，您的水平擺個殘棋攤肯定掙錢，城裡汽車站有人專門幹這個，一局二十塊錢。”中年男人架起當頭炮說道。
“那都不是正經人乾的，咱們就是圖了樂呵。”保叔笑了笑，看他的年紀大概在六十四五歲。
“保叔，您一天天長在這兒，於澤年和段剛的事兒知道不少吧，殺害於鄉長的兇手查到沒有？”中年男人問道。
“大劉，公安局都沒查出來，你問我能知道？”保叔呵呵一笑，“你要問他們經常去哪家飯店，這個我門清。”
他說話間抬起頭，向不遠處的一家飯店瞟了一眼，陸小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家掛著“大石飯店”招牌的門面進入他的眼簾。
“保叔，這事兒大石鄉誰不知道，您說點大家不知道的。”大劉呵呵一笑。
“大石鄉，石頭大，鄉鎮幹部人人罵。扶貧款、賣石錢，沒有一樣不敢花。”保叔說出一段順口溜，在場眾人一陣大笑。
“保叔，下邊還有一段呢。”旁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插嘴道。
“去去去，一邊玩去，嘴巴沒毛做事不牢，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知不知道。”保叔白了年輕人一眼。
“怕什麼，他們敢做還怕別人說。”年輕人嘻嘻一笑，“大石鄉，石頭大，沒有幹部膽子大，大姑娘、小媳婦，沒有誰床不敢爬。”
他話音一落，頓時一片笑聲響起。
大劉拍了一下年輕人的肩膀笑道：“小屁孩，小小年紀不學好，腦子裡全是褲襠裡的那點事。有本事出去掙大錢，這年頭只要有錢，你不用爬女人的床，女人爭著爬你的床。”
旁邊一個四十多歲、面色黝黑的漢子指著那個小夥子笑道：“大偉啊，誰讓你小子不好好唸書，如果上大學當了幹部，你也是‘三天一隻雞，五天一隻羊，站在村口望一望，村村都有丈母孃’。”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陸小雨眉頭緊皺，大石鄉幹部都被編成了順口溜，說明腐敗到了一定程度，引發民怒民怨。
他把凳子朝前挪了挪，笑了笑問道：“大爺，你說的扶貧款怎麼回事？”
保叔和大劉等人暫停了下棋，扭頭向陸小雨看過來，由於這裡經常有人歇腳，陸小雨剛坐這兒的時候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
保叔上下打量一番陸小雨，這個年輕面孔很陌生，而且看膚色、氣質像公家單位上班的。他微微一笑問道：“你是新分配鄉里的，還是剛調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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