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鬼手看出對方眼底的憤怒,心想著人不大,倒是挺記仇的。
“你家住何方,家裡還有什麼人?”
若是要收徒,那肯定要對方家人同意才行,他雖然行走江湖多年,但幹不出拐人孩子的事兒。
燕于歸想起沉睡的驪珠,神情低落:“無牽無掛,四海為家,老人家,你家缺孩子嗎?”
“能打架,會醫術的那種。”
李鬼手頂著小孩期盼的眼神,慢悠悠的捋了捋短鬚:“我不缺孩子,但缺一個藥童。”
他不知道燕于歸說的是真是假,若對方真的是個孤兒,那身上的衣服配飾怎麼解釋。
可若是假的,他李鬼手自忖見多識廣,竟然沒看出燕于歸神態中的任何破綻。
所以,本來打算當成徒弟的話,到了舌尖成了藥童。
還是那句話,只要燕于歸的天賦能打動他,李鬼手不介意燕于歸小小的隱瞞。
燕于歸眨眨眼,雙手捧著胖乎乎的臉頰,賣萌道:“那我該叫你什麼,師父?”
一個漂亮的娃娃甜甜的朝老頭撒嬌,軟糯的嗓音纏得人沒脾氣。
李鬼手嘆了口氣,卻忍不住伸手揉亂了他的頭髮,平日裡診脈時穩如磐石的指尖,此刻竟帶著幾分輕顫。
作為一個大夫,孩子們看到他只有哭的份,他何時看到對他笑的孩子?
於是乎,等靠岸時,燕于歸已經左一句師父,右一句師父將李鬼手迷的暈暈乎乎。
等燕于歸見識到便宜師父的藥堂時,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竟然撞大運了。
無他,偏遠山中的豪華的藥堂,裡面一套近乎於現代醫學的手術刀,足以說明李鬼手的醫術之高。
沒錢,建不了這個藥堂。
醫術不夠高深,賺不了錢!
慢慢的,燕于歸瞭解到所處的這個世界是明朝,那個除了瓦剌留學生明堡宗個個都是硬骨頭的大明。
可惜,現在是成化年間,土木堡早已發生。
師父是李鬼手,很江湖的一個名字。
燕于歸感覺到有點耳熟,但具體是哪個世界還沒想起來。
山中清淨,藥堂裡只有李鬼手、燕于歸和一個女藥童李阿藥,燕于歸稱她為阿藥姐。
燕于歸沉下心和師父李鬼手學起醫術。
有明一朝,岐黃之術登峰造極,承前啟後而澤被後世,醫理、方藥、針灸皆臻化境,為中醫史上不可逾越之高峰。
燕于歸如同掉進米缸中的老鼠,每日都樂滋滋的接受著新鮮知識的洗禮。
李鬼手對此樂見其成,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一眼便能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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