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陰雲般籠罩在許長歌心頭。
他看向蒂安的目光瞬間冷了幾分。
那目光不再是單純的詢問,而是帶著刺骨寒意的試探,彷彿要穿透她完美的管家外殼,看清她心底的真實想法。
許長歌緩緩抬眼,打破了這份凝滯,聲音平淡得沒一絲起伏,卻像冰碴子砸在金屬地面上,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蒂安!”
“我回來都快兩個小時了,前線傷亡、後勤缺口、各軍團排程,你說得樣樣清楚,偏偏漏了尋寶小隊失聯的事,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瞞著我?”
噠噠噠——!
他指尖輕叩指揮台,節奏緩慢而規律,每一聲都敲在寂靜裡。
“你該清楚,每一個異化物的存在對我都很重要。”
艙外的風雪似乎更烈了,舷窗上的冰花蔓延,將外界的光亮遮得更暗。
蒂安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許長歌的視線。
沒有半分閃躲,只是眼瞼幾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像是被他眼底的寒意掃過,轉瞬便恢復如常。
她語氣沉穩,語速不快不慢,透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主人,您剛從副本出來,身上還帶著沒散的副本能量,氣息都透著疲憊,我不想因這些小事兒打擾你。”
“而且前線戰事吃緊,機械軍團和骸骨軍團都等著排程,我想著先把這些急事先敲定,等您歇透了、心神穩了,再跟您說尋寶小隊的事。”
“再者,這三天我沒停過聯絡和定位,就是想等有點頭緒再跟您彙報,既不擾您分心,也能給您更穩妥的應對法子。”
說這話時,蒂安微微頷首,姿態恭敬且卑微,唯有握著光屏的手指,指腹輕輕抵著邊緣無聲穩神,光屏微光在她手背上投下細碎光影。
“分心?”
“呵……”
許長歌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冰。
艙外的風雪像是被這股壓迫感逼得更兇,拍打舷窗的聲音都亂了幾分。
“尋寶小隊現在主動斷聯、杳無音信,很可能已經叛逃,其帶來的後果有多嚴重,你應該清楚,可在你眼裡反倒不算急事?”
許長歌身體猛地前傾,周身壓迫感瞬間裹住整個指揮室,目光如利劍般扎向蒂安眼底,不給她半分閃躲餘地。
“你是異化軍團統領,【貪婪寶箱】那點貪念、【深淵尋寶傀儡】的偏執,你比誰都清楚,它們失聯後,你是早做了管控,還是等我問起,才臨時編了這套說辭應付?”
許長歌的話一句比一句沉。
指揮室內的空氣彷彿都凍住了,光屏微光映在許長歌冷硬的臉上,眼底的懷疑和寒意毫不掩飾。
面對許長歌的步步緊逼,蒂安依舊鎮定自若。
她眼瞼微垂的剎那,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長睫輕顫兩下,再抬眼時,目光已重歸平靜:“主人,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叛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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