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冰原的中段，早已被蹂躪得面目全非。
萬年不化的堅冰被戰鬥餘波撕扯得支離破碎。
原本平整如鏡的冰面如今佈滿了蛛網般的溝壑，深者直抵地下暗河。
黑沉沉的冰下水從裂縫中倒湧而出，在零下一百多度度的極寒中尚未升騰便凝成嶙峋的冰柱，犬牙交錯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
那些冰柱表面裹著一層猩紅的霜。
那是域外霧靄與龍血混雜後凍結的產物，在慘淡天光下泛著詭異的磷光，像大地裸露出的一截截潰爛的血管。
頭頂的天穹已不再是天穹。
戰鬥的烈度撕開了空間本身的皮肉，數十道細長如傷疤的空間裂隙橫亙在天幕之上。
裂隙邊緣呈現出焦黑的灼痕，像被燒穿的書頁。
黑色的空間亂流從那些豁口中涓涓滲出，無聲無息地絞碎一切靠近之物。
冰晶、碎骨、殘肢、能量餘波……一觸及散，湮滅於虛無。
裂隙深處偶爾閃過一絲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幽綠光亮，恍若深淵在眨了眨它的眼睛。
風是停滯的。
空氣裡懸浮著冰屑、血沫、灰燼與未散盡的能量殘渣。
這些東西被反覆轟擊又反覆凍結，形成了一種膠質般黏稠的霧靄，在低空緩緩翻滾，吞沒了遠方的視線。
“咔咔咔——！”
腳踩下去，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那是表層被高溫融化後又極速冷卻所產生的玻璃化脆層，走快了便碎出一地晶瑩的碴子。
就在這片屠宰場般的天地之間，雙生古龍正與十大域外戰將鏖戰至白熱化。
冰漪的龍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銀白色的弧線。
她通體冰晶透亮，每一片鱗甲都像精心打磨過的藍鑽，在灰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雙翼鼓盪之間便是漫天暴風雪。
冰稜如標槍，冰瀑似銀河傾瀉，冰槍群射如暴雨驟降，鋪天蓋地砸向敵陣。
她身姿靈動得不像一頭龐然巨獸，倒更像一條銀色鰩魚穿梭在兇險的暗流之間。
冰晶利爪每一次揮出都在空氣中切出六道並行的白痕，伴隨刺耳的尖嘯。
可誰都看得出來，她的氣息已明顯虛浮。
鱗片上裂紋密如蛛網，嘴角不斷滴落淡金色的龍血。
那血落到冰面上便哧哧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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