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之中,意識彷彿漂浮於無垠星海,又似沉淪於永寂黑暗。
許淵的感知渾渾噩噩,唯有最後那驚天動地的景象與自身被熔鍊的痛苦,如同烙印般刻在殘存的真靈深處。
“金丹因果?道君親至?”
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水底氣泡般緩緩浮起,帶著強烈的荒誕與不真實感。
“我這一世才築基啊……”
“玩這麼大?”
這並非抱怨,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驚愕。
許淵以為自己重生三世,步步為營,從微末中崛起,於人傑戰中揚名,於宗門內掌權,對抗的是同為築基的“天命之子”葉峰,爭奪的是南域一隅的氣運與資源……
他以為,這已是此世舞臺的極限。
直到那隻大手撕破蒼穹,無視天道秩序,將他和一位金丹轉世身如同揉捏泥巴般煉成一件法寶。
直到他聽到玄冥真人絕望嘶吼出的“道君”二字。
直到他明悟,自己與葉峰的宿命糾纏,或許早在悟道天碑之時,就已落入某位無上存在的眼中,成為其隨手佈局的一部分。
不過……或許本就會如此。
這個世界,並非是遊戲中按部就班“打怪升級”的舞臺。
它浩瀚、深邃、且……極度危險。
這裡沒有所謂的“安全區”,沒有“等級保護”。
你不會因為只是練氣,就只遇到練氣的對手;不會因為只是築基,就只捲入築基的紛爭。
很可能,在你尚在泥濘中掙扎,自以為隱藏得很好時,你的命運軌跡,你身上纏繞的因果,就已經被某些高高在上的目光所注視、所計算。
就像一隻螞蟻,在它專注於與另一隻螞蟻爭奪米粒時,根本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巢穴可能正位於某人即將修建宮殿的地基之上。
毀滅,或許並非源於眼前的對手,而是來自更高維度、無法理解的存在一次無意的踱步,或是有心的安排。
毀滅你,與你何干?
“這一世……輸得不冤……”
許淵殘存的意識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
他以為自己足夠謹慎,足夠努力,卻還是低估了這個真實世界的殘酷與莫測。
他掙扎於葉峰的宿命,卻不知自己早已是他人棋盤上更顯眼的棋子。
這種認知,帶來的並非絕望,而是一種徹骨的冰寒與……清醒。
如果世界本就如此,那麼抱怨與恐懼毫無意義。
唯有接受,並從中汲取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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