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擎山渾身顫抖地看著大長老,又緩緩低頭,看著地上長子尚有餘溫的屍體,那赤紅的雙眼中,憤怒、悲痛、無奈、掙扎……種種情緒如同狂潮般洶湧翻騰。
他明白,大長老說的是對的。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這才是對大商,對王家最好的選擇。
可是……那是他的兒子啊!
他最終,無力地閉上了眼睛,踉蹌一步,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大長老看著家主這般模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便恢復了古井無波。
他默默躬身一禮,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輕輕帶上了石門。
大長老王正源退出密室後,並未停留,而是徑直前往皇宮深處,求見許淵。
在許淵平日處理政務的偏殿內,燈火通明,只有他們二人。
大長老將事情原委,包括如何發現資源異常,如何查到影樓線索,以及他最終出手擊斃王絕的決定,毫無隱瞞地稟報給了許淵。他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將那份沉重與決絕,清晰地傳遞了出來。
“……事情便是如此。”
“勾結影樓,刺殺帝君,此乃十惡不赦之罪。”
“老臣已代家主,清理門戶,將罪人王絕,明正典刑。”大長老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所有因果罪責,老臣願一力承擔,聽憑陛下發落。”
他微微躬身,等待著這位年輕帝王的反應。
是憤怒於王家的內鬥與背叛?還是對他擅自動手的問責?亦或是……別的什麼?
許淵端坐於書案之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玉簡,那是各地傳來的關於新政反應和世家異動的密報。
他聽完大長老的陳述,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微微頷首,輕嘆了一聲:
“我,知道了。”
他的反應平靜得有些出乎大長老的預料。
那聲嘆息中,似乎帶著一絲對血緣親情的淡淡悵惘,但更多的,是一種超然物外的冷靜,彷彿聽到的只是一件與己無關、卻又在預料之中的事情。
“此事,到此為止。”許淵抬起眼,目光深邃,看向大長老,“大長老為家族,為國本計,用心良苦。我不會追究。”
他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相較於此事,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許淵將面前幾份標註著緊急符號的玉簡推到大長老面前。
“王絕之事,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心腹之患,在此。”
大長老神識掃過玉簡,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
玉簡中記錄的資訊,比他知道的更為詳盡和觸目驚心:
王都之內,暗流湧動更為明顯。
以蕭家、沈家為首,眾多原本依附王家的中小世家代表,表面上不敢再公開反對,暗地裡卻頻繁串聯,互通聲氣,甚至開始秘密轉移資產,隱匿族中精英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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