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龐大得令人窒息的基數下,總會誕生一些真正的“異數”。
他們或許沒有靈根,無法感應天地靈氣,但他們天生就擁有近乎“妖孽”的悟性、匪夷所思的創造力,或是在某一領域擁有著超越常理直覺的“天賦”。
陳望,便是這樣的一個“異數”。
他無法像修士那樣引氣入體,但他對數字、圖形、結構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複雜的水利圖紙,他看一遍便能洞悉關鍵,甚至能指出其中細微的、連設計者都未曾察覺的隱患與可最佳化之處。
一本艱深的工造典籍,他能迅速理解其精髓,並舉一反三,提出連築基期真修都為之驚歎的改良方案。
他的存在,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辰,雖然孤獨,卻無比耀眼,證明了在智慧的巔峰領域,“凡人”的極限,同樣可以觸控到,甚至短暫地凌駕於部分“修士”之上。
許淵推行新政,開設官學,要挖掘的,正是這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給予的,不僅僅是一個陳望出人頭地的機會,更是給那數以億計、註定與仙路無緣的凡人,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希望!
這個希望,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更有力量。
它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在辛勤勞作之餘,會督促自己的孩子去官學認字讀書;它讓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城鎮貧民,願意節衣縮食,將最有靈性的那個孩子送去求學;它讓那些空有滿腹才華卻因出身而蹉跎歲月的寒門士子,重新燃起了鬥志。
他們知道,前方有了一座可以攀登的高峰,路上有了一位可以追隨的榜樣。
哪怕這條路依舊狹窄,競爭依舊殘酷,但至少,路,通了!
許淵在民間的威望,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巔峰。
無數家庭自發地在家中為他立起長生牌位,香火供奉,感念其開闢太平、賜予希望的恩德。
這股龐大而純粹的願力,如同涓涓細流匯成江河,使得大商的國運變得更加凝實、厚重,充滿了蓬勃的生機。
而那些原本還對“唯才是舉”心存疑慮,或陽奉陰違的殘餘世家、傳統修士,在“陳望”這個名字面前,所有的僥倖與不甘都被徹底擊碎。
“竟然……真的讓一個凡人擠進了前十……”
“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打破千萬年來的規矩啊!”
“連凡人都能憑藉才智登堂入室,我等世家若再不摒棄傲慢,全力適應這新規則,恐怕用不了幾十年,朝堂之上,地方要職,將再無我等立錐之地!”
朝堂之上,世家官員們看著那位身著工部員外郎官袍,雖無靈力卻目光沉靜的陳望,心情複雜。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的帝王,不僅擁有鎮壓一切的武力,更擁有打破陳規、重塑秩序的魄力與智慧。
他們明白,屬於純粹依靠血脈和靈根壟斷權力的時代,正在緩緩落幕。
深宮靜室之內,許淵盤膝而坐,雙眸微闔。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大商王朝的疆域彷彿化作了一幅巨大的、流動的畫卷。
原本因平定內亂、斬殺外敵而凝聚的國運,是洶湧而銳利的,帶著征伐的血色與金鐵之氣。
而如今,這幅畫卷正在被注入新的色彩。
與依靠武力征服和恐怖統治凝聚的血煞氣運不同,這股由內而外、發自億萬人真心的願力,更加純粹,更加穩固,也更具成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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