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王擎山,百年間,當年追隨許淵起於微末的許多王家老臣,如幾位長老等,也或因壽元耗盡,或因舊傷復發,或因修為停滯,陸續凋零。朝堂之上,熟悉的面孔漸漸稀少。
但與此同時,新的力量,如同雨後春筍般蓬勃生長。
許淵推行多年的新政,尤其是廣設官學、唯才是舉、打破門第之見等政策,經過百年發酵,結出了碩果。
無數出身寒微、卻天賦卓絕的年輕修士,得以脫穎而出。
他們或許沒有顯赫的家世,卻有著對皇朝、對商皇近乎狂熱的忠誠,以及憑藉自身努力改變命運的強烈渴望。
他們透過嚴格的考核,進入朝堂、軍隊、工坊等各個領域,逐漸成為支撐皇朝運轉的新生骨幹。
許淵坐鎮深宮,俯瞰著這新舊交替、生機勃勃的朝堂,心中雖有對故人凋零的淡淡感傷,卻也明白這世道本就如此,花開花落,雲捲雲舒,乃是天地常理。
身為帝王,他早已見慣生死,更知肩上責任重大。
“舊葉飄零,新枝方茂。此乃王朝氣運流轉,生生不息之象。”
他心中默唸,眼中最後一絲波瀾歸於平靜,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般的沉靜與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是商皇,是大商這艘鉅艦的掌舵者,自然不能因人事變遷而止步不前,沉湎於過去。
他的目光,必須永遠望向更遠的未來。
光陰似箭,如此又過百年。
當年追隨他起於微末的舊臣,如王正清等最後幾位長老,也終究未能突破壽元大限,或因舊傷,或因道途已盡,陸續坐化於任上,安然離世。
朝堂之上,徹底換上了新顏。那些由新政培養、寒門崛起的“陳平之”、“蘇沐雨”、“墨青”、“趙乾”等新一代佼佼者,已然成長為皇朝新的棟樑,各掌一方權柄,將大商治理得井井有條,國力蒸蒸日上。
而許淵自身,在這兩百年的積澱與吞併離火的龐大氣運反哺下,也終於水到渠成,一舉踏破關隘,晉升至金丹中期!
修為突破,神念與力量再度暴漲,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愈發清晰入微。
然而,伴隨著實力的飛躍,許淵對自身所走的帝道,也有了更為清醒認知。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金丹、自己的道基、自己的修為境界,已然與腳下這片名為“大商”的萬里江山、與那億萬萬子民的信念願力、與那奔騰不息的煌煌國運,形成了一種近乎“共生”的、密不可分的深層繫結。
利,顯而易見。
在大商疆域之內,尤其是在國運鼎盛的核心區域,他彷彿是天命的化身,言出法隨,能調動無窮國運偉力加持己身,實力遠超同階金丹中期!
這便是帝道的霸道與強橫之處,集一國之運,鑄就己身無敵之勢。
但,弊,亦隨之而來,且更為致命。
這是一種強大的“束縛”。他敏銳地察覺到,一旦他遠離大商疆域,尤其是脫離國運籠罩的核心區域,他與國運的聯絡便會急劇減弱,所能調動的力量也會隨之驟降。
若離得太遠,他便無法發揮呼叫國運之力,一身手段去掉十之三四,這無異於將自身的戰力,與皇朝的疆域版圖牢牢繫結,畫地為牢。
更深遠的影響在於,他的修行進境,與皇朝的興衰、國運的起伏息息相關。國運昌隆,則修行事半功倍;國運動盪,則修為停滯不前,嚴重時更有境界跌落、道基受損之危!
他已不再是獨立的修行個體,而是與這個龐大王朝的命運徹底捆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