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位,時間道君的身影並未完全顯化,只有一條虛幻朦朧、彷彿由無盡光陰碎片組成的長河虛影,籠罩了一片時空異常的區域。
“光陰……逆流。”
時間道君滄桑的聲音彷彿從歲月盡頭傳來。
那光陰長河的虛影微微盪漾。
剎那間,被籠罩區域內的一切,開始了恐怖的倒流!
不是簡單的景象回放,而是生命、存在、乃至“修行成果”的逆流!
一名修為已達果位的大妖,驚恐地看著自己光滑的皮膚迅速佈滿皺紋,強健的軀體變得佝僂,磅礴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潰散、倒退回過去的層次,最終,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記憶飛速消退,境界一路暴跌……
短短數息,他便從一位叱吒一方的時間大妖,退化成了一個懵懂無知、只有最基本生命本能的凡獸,隨後,連這幼體形態都無法維持,徹底化為一團最原始的時間精氣,被那光陰長河虛影吸收。
這一幕發生在此地的每一個修行者乃至每一個凡俗生靈身上。
一切存在的“時間”被剝奪,復歸於“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無聲無息的“迴歸”與“消失”。
時間,在這裡成為了最殘酷的收割者。
而那些區域內的凡人國度?
時光長河的餘波掠過,億萬凡人連同他們創造的文明痕跡,便在加速了億萬倍的時間流速下,瞬間走完了誕生、繁榮、衰亡、化為塵埃的整個過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們的存在,對時間道君而言,連在時間長河中激起一絲漣漪都做不到。
其餘幾位最古道君,亦在以各自的方式,在各自劃分的廣袤區域內,展開著效率恐怖、且同樣漠視一切非“有效資源”生命的血祭收割。
他們的手段或霸道、或詭譎、或堂皇、或陰森,但核心目的完全相同——抽取一切修行生靈的“靈”性、道行、本源,為最終的“補天”積蓄力量。
至於那些在他們眼中連“有效薪柴”都算不上的凡俗生靈?
不過是清理場地時順便拂去的灰塵,是血祭大潮中微不足道、甚至不會被特意關注的……背景雜音。
然而,如此規模、如此殘酷、涉及本源的血祭,縱然是這些最古道君,也無法完全掩蓋其動靜,更無法隔絕其引發的天地反噬。
無聲的哀鳴,首先從諸天萬界的本源深處響起。
大道在震顫,法則在悲鳴,彷彿有無數細密的裂痕,正在整個世界的根基上蔓延。
血色的雲霞,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混沌的許多區域,無論原本是何等景象。
猩紅的光,取代了日月星辰,映照著一個個正在死去或已經死去的世界。
傾盆的血雨,裹挾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哀傷、絕望、怨恨、詛咒……
等等負面情緒與破碎的靈性碎片,灑落在無數尚存的世界之中。
雨水所及,草木枯萎,山河泣血,無數未踏上修行路、但靈性較常人稍高的鳥獸蟲魚,甚至一些敏感的凡人,都感到莫名的心悸、悲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