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絕鋒死死盯著衛安,看著衛安周身那如同實質燃燒、卻又帶著無盡血淚氣息的人道道韻,看著他眼中那近乎燃燒的決絕,以及那幾乎要將脊背壓垮、卻又被他以驚人意志強行挺起的沉重“勢”。
“衛安!”
刃絕鋒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衛安、更源自諸天萬界無量生靈的悲愴與不屈,也預感到了衛安將要做什麼。
衛安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虛握向那片虛無,但那裡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匯聚著自諸天萬界、自無量生靈寂滅前湧來的、磅礴到難以想象的眾生願力,那願力中充滿了絕望、不甘、憤怒,以及對“救贖”最後一絲卑微的祈求。
“眾生皆苦,所求不過一線生機……”
衛安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與萬靈共鳴的震顫,“今日,生機已絕,唯有以血為引,以魂為薪,鑄此……不屈之兵!”
話音落下,衛安虛握的右手猛然收緊!
轟——!
那匯聚而來的、沉重悲愴的眾生願力,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又彷彿被無形的意志強行凝聚、鍛打!
無量生靈臨死前的吶喊、哭泣、詛咒、祈求……所有最激烈的情感,所有對生的最後眷戀,所有對施暴者的刻骨恨意,此刻都被強行熔鍊、壓縮!
一道熾烈到極致、卻又呈現出濃郁暗紅色的光芒,在衛安掌中爆發!
那光芒並非尋常的靈光或法則,它彷彿由無數扭曲的面孔、破碎的夢境、泣血的星河、以及不屈的吶喊共同構成,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壯、暴戾與絕望的力量!
光芒迅速凝聚、拉伸、定型——最終,在衛安手中,化作了一柄通體暗紅、彷彿由凝固的鮮血與燃燒的怨念共同鑄就的長矛!
矛身之上,隱約有無盡生靈虛影流轉、哀嚎、掙扎,散發出沖天而起的磅礴血氣與不屈戰意!
這並非實體神兵,而是以衛安人道本源為引,以無量生靈最後的悲願與絕望為材,強行鑄就的、承載著此方世界最後“人”之意志的法兵!
其威能或許無法持久,其本質或許駁雜混亂,但其蘊含的那股“不屈”與“抗爭”的意志,卻純粹而強烈,直衝雲霄!
“你要去?”
刃絕鋒看著那柄彷彿在泣血的長矛,又看向衛安決然的側臉,沉聲問道,心中已然明瞭。
“他們在哭喊,在哀求,在質問……”
衛安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混沌,落在了那十道死亡陰影之上,最終,鎖定了其中一道——那是毀滅道君所在的方向,氣息最為暴戾、最為直接,所過之處,唯有最純粹的湮滅,連哀嚎都被一併摧毀。
“我知道,此去或許徒勞,或許……是送死。” 衛安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但,我之道,為人道。”
“人者,聚群而居,守望相助,於絕境中求存,於黑暗中尋光。今諸天傾覆,萬靈泣血,人道將絕。”
“我若坐視,道心何存?人道何存?!”
衛安手握血色長矛,感受著其中傳來的沉重、暴戾、以及那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抗爭”共鳴。
他轉過頭,看向刃絕鋒,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殆盡,只剩下玉石俱焚般的平靜:“我之道,不容坐視。縱螳臂當車,亦要問心無愧。刃兄,你我不必同往,當留待……”
“哈哈哈哈!”
刃絕鋒突然放聲大笑,打斷了衛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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