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緣?”
沐清影抬起眼簾,第一次正眼看向許淵,清冷的眸子中波瀾不驚,反問道:“蘇少主今日前來,便是要與我說這些……虛無縹緲的安慰之語麼?”
她的直接,讓許淵微微一愣,隨即失笑。這沐清影,比他想象的還要敏銳和……有個性。
“自然不是。”
許淵收斂笑容,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我今日前來,一是探望,二是想問問妹妹,對於你修為之事,可有什麼頭緒?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或許,我能幫上忙。”
他不再繞圈子,直接切入了核心問題。
他想知道,沐清影自己,是否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沐清影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院中那幾株在晨光中舒展葉片的靈植,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飄忽:
“頭緒?感覺?呵……每日感受著靈力一點點流逝,如同沙漏,算不算特別的感覺?”
沐清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許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蘇少主的好意,清影心領了。只是……連家父與老祖宗都束手無策之事,少主又何必徒勞費心?這份婚約……終究是委屈少主了。”
她再次將話題引回了婚約,語氣中帶著疏離,似乎想借此拉開距離,也帶著一絲試探,想看看許淵的真實態度。
許淵聞言,非但沒有順著她的話表現出任何猶豫或動搖,反而神色一肅,目光直視沐清影,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婚約之事,我意已決,妹妹不必再提!”
“我蘇家立世,一諾千金!既已定下婚約,豈有因對方一時困頓便背信棄義、落井下石之理?此非君子所為,更非我蘇淵之道!妹妹若再言‘委屈’二字,便是看輕了我蘇淵的為人!”
沐清影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決絕,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瞼,不再言語。
許淵見好就收,知道今日的試探和表態已然足夠,過猶不及。
他緩緩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白玉玉佩。
玉佩通體溫潤,雕刻著玄奧的雲紋,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靈氣波動,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將玉佩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向沐清影,語氣變得溫和而誠懇:“這枚‘寧神玉’,乃早年家父所賜,有靜心凝神、溫養經脈之效,於修行或有微末助益。”
“妹妹且收下,平日佩戴,或可稍減煩憂。”
許淵沒有給沐清影拒絕的機會,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至於妹妹修為之事,妹妹不必過於憂心。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絕境之中,未必沒有一線生機。尋常手段或許無效,但……未必沒有其他辦法。”
“待此次壽宴結束,返回師門後,我便會懇求師尊出手!家師乃陣衍道果位真人,功參造化,推演天機,於大道本源、疑難雜症見識廣博。以他老人家之能,或許能窺得妹妹癥結之所在,尋得解決之道!”
許淵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一直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麻木的沐清影,在聽到“果位真人”這幾個字的瞬間,握著茶杯的纖纖玉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更是難以抑制地掀起了驚濤駭浪!
果位真人!
那可是屹立於上清道統巔峰的存在!
是真正掌控大道權柄的頂尖大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