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夢澤核心，許淵與七位道君的慘烈廝殺震天動地，法則湮滅的光芒與毀滅的波動不斷衝擊著“七曜鎖天大陣”的光壁，彷彿隨時可能將這片被封鎖的時空徹底撕碎。
而在更遠處，一片連道君神識都難以輕易觸及的虛無褶皺之中，兩道氣息更為深邃、更為超然的身影，正靜靜“注視”著這場決定天地命運走向的終極對決。
其中之一，自然是那位執掌七道、氣息如淵似嶽的上清道君。
他依舊是那副籠罩在無盡道韻中的模樣，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眸彷彿倒映著諸天生滅，此刻正平靜地“看”著沉夢澤內的激戰，無喜無悲，如同俯瞰棋局。
而在其身側不遠處，一團極其微弱、幾乎與虛無同化、卻又隱隱散發出“夢幻”道韻波動的意識殘影，正緩緩起伏。
這赫然是幻夢道君的殘靈！
“……上清，” 那團微弱的意識波動中，傳出幻夢道君那熟悉卻縹緲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惋惜，“這小子……終究還是差了些火候。他行此事，太過倉促，也太過……決絕了。”
上清道君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淡漠如亙古不變的星空：“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他之人道，立意雖高，直指秩序本源，確有補天之姿。然，道基未固，積累太淺。”
“強行以‘奪道補天’之術催谷，借天地反饋拔苗助長，雖得一時之勇，連斬三君，震懾諸天，卻不過是……飲鴆止渴。”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戰場的光影，直接“看”到了許淵體內那枚已被“道化”道紋徹底纏繞、行將“合道”的“人道金丹”，以及其飛速流逝的生命本源。
“三百年，甚至更短。”
上清道君的聲音毫無波瀾，卻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對於吾等而言，不過一次短暫閉關，一次推演大道的時光。對他而言，卻是道途的終點，是意識徹底被天地同化、歸於寂滅的倒計時。這點時間，莫說徹底扭轉乾坤，便是想再‘奪’一二道君之道補天，也難如登天。七曜鎖天陣已成，此局……近乎無解。”
“唉……”
幻夢道君的“迴響”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充滿了不甘與遺憾。
“是老夫心急了……也小覷了那些老怪物的決斷與狠辣。本以為，以我這萬載殘靈為薪，補全其道，再輔以‘奪道’奇術，或可為他爭得一線成長之機，徐徐圖之……卻不料，他性子如此剛烈，行事如此酷烈，直接將自己逼到了絕路，也逼得那些老怪物不得不聯手扼殺……”
“時也，命也。”
上清道君微微搖頭，“他之道心，堅毅果決，不惜己身，此乃優點，亦是取禍之源。若無此番決絕，他也無法在短短時間內走到這一步，連斬三君。然，過剛易折。此番，恐怕便是他道途的終點了。”
“如此說來……你我百萬年的推演與積累，暗中引導‘人道’之種萌芽，又借老夫隕落之機佈下這沉夢澤之局，更不惜讓老夫殘靈徹底消散以補全其道……這一切，終究是……白費了？”
幻夢道君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他們這兩位曾站在天地巔峰、亦敵亦友的存在，為了那渺茫的“化神”之機，暗中佈局謀劃了不知多少萬年，如今眼看最重要的“棋子”即將隕落，心中滋味，複雜難言。
上清道君聞言，卻再次緩緩搖頭，目光依舊平靜地投向戰場，彷彿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白費？倒也未必全然。”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少，經此一役，寂滅、殺戮、腐朽三條被竊取、固化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大道，其核心本源已被強行反哺天地，填補了部分法則缺口。天地得其滋養，雖不能立刻恢復，卻也贏得了一絲喘息之機，衰亡之勢可暫緩一分。”
“更關鍵的是，” 上清道君的眼神微微幽深，“這三條大道迴歸天地本源，其上的‘道君印記’已被許淵以‘人道契約’配合天地之力強行抹去大半。自此之後，此三道雖存，卻已重回‘無主’狀態。日後若有驚才絕豔之輩，能重新感悟、契合此三道之一，或可再證元嬰。”
“然，彼時之元嬰，只是循著天地固有大道分支修行而成的‘證道者’，而非如寂滅他們那般，將大道據為己有、割裂天地的‘道君’了。”
“一為循道而行的登山客，一為霸佔山門的山大王。其本質，已然不同。”
上清道君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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