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瞬間,上清道君真的以為,此子便是“宿命”所窺見的未來中,那註定橫掃一切、登臨絕巔的“天地寵兒”,是那無可阻擋的“大勢”本身!
然而,結局卻出人意料,亦在某種殘酷的“情理”之中。
蘇淵雖強,雖奇,雖聚攏了磅礴的人道氣運,但終究根基尚淺。
面對數位古老道君不惜代價的聯手絞殺,最終力戰而竭,道軀崩毀。
其真靈本源雖是遁入歸墟甬道,自此消失無蹤,再無半點聲息。
但“人道君位”隨之空懸,其道韻逐漸散於天地,彷彿印證了其主人的徹底隕落。
“蘇淵……已逝。”
上清道君心中默然。
“人道君位”長久無主的現實,那位驚才絕豔的人道之君,已然真正隕落於歸墟深處,真靈泯滅,道果成空。
然而,蘇淵的崛起與隕落,這場短暫卻無比絢爛、打破了無數常理的“彗星傳奇”,卻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閃電,為上清道君那因六度失敗而近乎絕望的道途,照亮了某個被忽略的、至關重要的方向!
他不再提及蘇淵之名,那已是過往雲煙,是用於驗證某些道理的“案例”。
此刻,他立於玄玄之地,面對諸位代表了世界根源的古尊,要提出的,是一個遠比“借鑑蘇淵之道”更為徹底、更為瘋狂、也更為……釜底抽薪的終極破局之策!
“諸位,” 上清道君的聲音打破了關於蘇淵的餘韻,將諸尊的思緒拉回當前。他目光如炬,掃過“死亡”、“生命”、“時間”、“空間”、“毀滅”、“秩序”、“混沌”……一位位古老存在,緩緩開口,其語調平靜,卻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重量:
“吾等皆知,此番‘黃金大世’,‘天地補全’之機,亦是吾等掙脫‘宿命’預言、問鼎‘化神’之唯一契機。然,天地‘大勢’浩蕩,縱使其因吾等萬古削弱而顯‘孱弱’,其最後‘回光’之威,其內在‘定數’之韌,依舊非易與之輩。”
“吾等此前所思,無論是聯手抗衡,還是伺機介入,甚或是模擬諸道和諧以欺天之想……” 他話鋒在此處,陡然一轉,變得無比銳利,彷彿出鞘的絕世神鋒,要斬斷一切猶豫與常規,“歸根結底,依舊是在順應此方已然‘既定’、被‘宿命’窺見、被萬千道境割裂得支離破碎的‘舊天地’的規則框架內行事!”
“吾等所爭,是於此‘舊棋盤’上,下一盤註定慘烈、希望渺茫的棋!” 他聲音提高,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明悟與決絕,“然而,諸位可曾想過——”
他微微一頓,玄玄之地的道韻彷彿都隨之凝固,所有古老存在的意志,都下意識地凝聚,預感將有石破天驚之語。
“既然此方‘舊天地’的大勢,已然被‘宿命’預言所部分鎖定,其‘補全’程序亦充滿兇險變數,對吾等而言荊棘密佈……”
上清道君眼眸深處,那七色道韻瘋狂流轉,演化出世界生滅、乾坤顛覆的恐怖景象,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吐出了那足以讓諸界為之戰慄、讓萬古大道為之哀鳴的驚世構想:
“吾等為何,一定要在此‘舊棋盤’上苦苦掙扎?”
“為何不能——”
“——直接,掀了這棋盤?!”
“轟——!!!”
無聲的意念驚雷,在每一位古老存在的心神最深處炸響!
即便以祂們歷經無盡紀元、見證過太多興衰劇變的古老心性,此刻也被這簡單直接、卻又瘋狂到極致的提議,衝擊得道韻紊亂,意志搖曳!
“掀了……棋盤?” “生命”之卵的搏動出現了剎那的凝滯,彷彿無法理解其中含義。
“汝……此言何意?” “時間”意志的流淌罕見地出現了遲疑。
上清道君迎著諸尊那難以置信、混雜著震驚、茫然、乃至一絲驚悸的“目光”,不再有絲毫保留,將那顛覆性的計劃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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