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的銀色時間長河微微盪漾,那些鑽入他意志深處的怨念嘶吼,彷彿被投入了奔流不息的時間洪流之中,大部分頃刻間便被沖刷。稀釋,散入過去未來的無盡時光片段裡,化作微不足道的雜音。
只有最核心。最頑固的一小部分,如同釘在“現在”的楔子,仍在他道心邊緣製造著細微卻持續的刺痛與干擾。
然而,這並未讓他有絲毫動容,他的眼神依舊如同亙古不變的時光本身,俯瞰著這一切。
“為吾道獻身,是爾等存在之意義,亦是爾等之幸。”
秩序道君周身鎖鏈輕鳴,發出冰冷而規律的震顫。
那些試圖衝擊他秩序領域的怨念虛影,在觸及秩序神光的剎那,便被強行“定義”。“歸類”。“束縛”。
他看待這些怨念的眼神,如同匠人看待需要處理的粗糙材料,只有審視與利用,並無厭惡,更無憐憫。
“恨?不甘?詛咒?”
死亡道君在最初的驚怒之後,反而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嗤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生命的終極漠視,“眾生皆有一死,歸於吾道,本是宿命。爾等怨念,不過是為這終末,平添幾分......滋味。”
他不再試圖強行磨滅或吸收那些怨念,反而任由它們在死亡絕域中嘶吼。掙扎。
灰暗的死亡氣息如同最深沉的泥沼,將這些怨念一點點拖拽。吞噬。同化。
怨念中的絕望,成為死亡更深的底色;詛咒,化為死亡更凌厲的鋒刃;不甘,則是死亡樂章中最刺耳卻也最真實的音符。
他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承受著。並消化著這無盡的怨恨,彷彿在品嚐一杯由兆億生靈臨終痛苦釀成的苦酒,冷漠地評估著其中蘊含的“死亡真意”。
......
一位位古老道君的反應各異,神通手段不同,但那份源自無盡歲月。高踞大道絕巔的冷漠與超然,卻如出一轍。
他們或許會因這突如其來的。被上清引爆的磅礴業力與怨念而感到“棘手”,如同行於路上被群蟻叮咬,會感到煩躁與不適,需要花費力氣去拍打。驅趕,甚至可能被咬出些許微不足道的“紅腫”,但絕不會因此產生“恐懼”。“愧疚”或“動搖”。
在他們眼中,那被血祭的諸天萬界。無量量生靈,與腳下塵埃。空中微塵並無本質區別。
生靈的悲歡。世界的哀鳴。文明的璀璨與毀滅,不過是宏大宇宙韻律中微不足道的音節,是大道執行。能量迴圈中必然的環節。
他們為求大道,為爭超脫,行此血祭,在他們自身的邏輯裡,與天地汲取靈氣。星辰走向湮滅。四季輪迴更替一樣,皆是“道”的一部分,是“必要”的代價,是“合理”的程序。
眾生為祭,成就己道,乃是天地至理,何錯之有?何愧之有?
螻蟻的怨恨,撼動不了神祇的冷漠。
歲月的悲歌,改變不了永恆的虛無。
“上清,你便只有這點手段麼?引動這些螻蟻殘響,便想阻吾等大道?”
時間道君的聲音穿越怨念的嘶吼,依舊冰冷平穩,他一邊以時光之力沖刷。放逐著糾纏的怨念,一邊再次將目光投向上清。玉清,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化神天梯。
儘管業力反噬仍在持續,心魔劫火也在玉清的催動下不斷灼燒,但九位最古道君那冰冷堅固。視萬物為芻狗的道心,已然開始逐漸適應。鎮壓這份“不適”,他們的殺意與對天梯的渴望,絲毫未減,反而因為被“螻蟻”所擾,更添幾分冰冷的怒意。
一道道更加恐怖。更加凝練的大道攻擊,再次開始醞釀。鎖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