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
在這被宿命遺澤。因果天命強行“凝固”出的“永恆剎那”中,時間的流逝失去了意義。
每一瞬都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彷彿要耗費永恆的光陰。
上清道君與玉清道君,便在這近乎凝滯的時空中,艱難而堅定地,沿著那光芒萬丈。道韻沖霄的“化神天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越是向上,天梯散發的道韻便越是濃郁,那源自階梯盡頭。高懸虛無的“道之王座”的吸引力便越是磅礴浩瀚。
那是一種超越了言語。超越了感知。直抵大道本源的呼喚,一種彷彿觸及了萬物終極。宇宙至理。一切可能源頭的神聖感召。
僅僅是靠近,便讓兩位重傷垂危。道基受損的道君,殘存的元神都在戰慄,枯萎的道果都在嗡鳴,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源自存在本身最深處。對“更高”。“更完美”。“更終極”的渴望與悸動。
即便是以上清。玉清這等歷經萬古滄桑。道心早已磨礪得堅逾金石。近乎太上忘情的心境,此刻,在那不斷清晰。不斷放大的“道之王座”虛影面前,眼眸深處,也不可抑制地,燃起了一抹......炙熱!
那是追求大道者,面對終極目標近在咫尺時,本能的悸動與渴望!
是超脫現有樊籠,窺見前所未有風景的無限誘惑!
是歷經無盡劫難。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觸控到那一線希望的激動與......貪婪!
化神之機!亙古唯一!
誰能不動心?誰能不渴望?
上清道君那因燃燒本源。承受反噬而蒼白透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銀白色的眼眸中,因果長河虛影瘋狂流轉,倒映著天梯盡頭那至高無上的王座,彷彿在推演。在計算。在渴望將其納入自身的“天命”之中。
玉清道君絕美的容顏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空靈與悲憫,瑰麗的眼眸深處,紅塵永珍。愛恨情仇的幻影急速閃爍,最終都化為了對那唯一王座的深深凝視與佔有慾。
劫緣紅塵道,本就是洞察緣起緣滅。世事無常,此刻,那“無常”似乎都指向了那唯一的。確定的。象徵著終極的“果”——登臨王座,成就化神!
然而,王座在前,誘惑無邊,兩人之間那因共同目標。因宿命遺澤。因對抗強敵而建立起的。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也在這一刻,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致命的......裂痕。
那是對唯一性的本能警惕,是對終極機緣的獨佔慾望,是大道獨行。唯我獨尊的古老本能,在如此近在咫尺的終極誘惑面前,悄然甦醒。
兩人依舊在並肩向上,身形幾乎並排,步伐看似一致,但彼此間的距離,那無形的。心靈與道韻間的距離,卻在無聲無息地......拉遠了一絲。
空氣中瀰漫的道韻,除了天梯王座的浩瀚吸引,還多了一縷難以言喻的緊繃與提防。
上清道君的眼角餘光,微不可察地掃過身旁的玉清,銀白的因果絲線在他周身悄然流轉,並非指向敵人,而是隱隱勾勒出自身與王座之間。與玉清之間。與周圍一切可能變數的因果脈絡。
他在計算,計算最快抵達王座的路徑,計算玉清可能做出的反應,計算在觸及王座的瞬間,可能會發生的一切。
他燃燒六道,引爆了無量因果,付出了慘重代價,才換來這登梯之機,這化神契機,他......勢在必得!
任何阻礙,哪怕是曾經的盟友,也絕不容情!
玉清道君那籠罩在黯淡劫緣紅塵光暈中的身形,看似依舊縹緲出塵,但她纖長的手指,卻在袖中微微蜷曲,結成了一個玄奧的印訣。
印訣引而不發,卻隱隱與周圍的紅塵永珍。劫力生滅產生著共鳴。
她在感應,感應上清的心緒波動,感應那天梯王座散發的道韻波動,感應這“永恆剎那”還能維持多久。
她同樣付出了巨大代價,引動了無量殺劫,承受了反噬,這王座,這超脫之機,她亦渴望了無盡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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