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還能像剛才那樣,輕描淡寫地拂去吾之神通嗎?笑話!此刻的吾,與方才的吾,已然是天壤之別!吾倒要看看,你這藏頭露尾、只會驅使化身攪局的大勢之子,在真正的化神偉力面前,還能如何掙扎!”
宿命道君越說越是亢奮,越說越是自信。
那湧入體內、彷彿無窮無盡的大道感悟與力量,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氣。
他感覺自己此刻就是天地中心,就是萬道之主,就是唯一至高!
什麼大勢之子,什麼萬古佈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虛妄!
宿命道君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許淵,灰白的鬚髮在澎湃的道韻中狂舞,周身光芒萬丈,與身後的“道之王座”交相輝映,當真有一股執掌天地、唯我獨尊的恐怖氣勢!
彷彿他真的已經一步登天,成就了那無上化神!
“大勢之子!你的算計,你的謀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待吾徹底融合這王座,登臨化神,第一個便拿你來祭道!讓諸天萬界都知曉,逆吾宿命者,縱為大勢之子,亦要——身死道消!!!”
宿命道君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殺意與快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許淵在他新獲得的無上偉力之下,灰飛煙滅的景象。
然而,面對宿命道君這氣勢滔天、彷彿已經半步化神的狂言與威脅,下方的許淵,卻依舊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道之王座”的光芒將宿命道君襯托得如同天神下凡,任由那浩瀚的大道洪流沖刷著宿命道君的身軀,任由宿命道君在那裡狂笑、咆哮、自我膨脹。
直到宿命道君那番宣言在虛空中迴盪,直到宿命道君用那種看螻蟻般的、充滿殺意的目光鎖定他時,許淵那平靜如古井的臉上,才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輕輕抬起了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高踞王座之上、氣勢煊赫不可一世的宿命道君。
然後,在宿命道君那猙獰而充滿快意的注視下,在九位古尊那震撼、茫然、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複雜感知中,許淵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諷,不是輕蔑,甚至不是任何針對宿命道君的情緒。
那更像是一種……
彷彿看到小孩子拿到了心愛的玩具,便以為得到了全世界,並因此洋洋得意、大放厥詞時,成年人臉上那種帶著些許無奈、些許好笑、又有些許包容的……
淡淡一笑。
然後,許淵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如同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卻清晰地穿透了宿命道君的狂笑與咆哮,響徹在每一個存在的心神深處:
“宿命,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許淵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讓宿命道君那狂笑驟然一滯。
“並非坐上那椅子,便能執掌萬道。”
許淵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光芒萬丈的“道之王座”,又落回宿命道君那瞬間僵硬、卻依舊強撐著威嚴與殺意的臉上,緩緩開口:
“而是……”
“唯有能執掌萬道者,所坐之處……”
“方為,道之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