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把孩子拴在心上的女人,怎麼可能狠下心腸,丟下三個親生骨肉,一句話不留、一聲招呼不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根本就不是秦淮茹能做出來的事,都不符合她的為人。
易中海也不是沒想過去尋找,可念頭剛在心裡冒出頭,就被無盡的無力感狠狠壓了下去。
這麼大的西九城,街巷縱橫,人煙稠密,加上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他想找,又能從哪裡下手?
想到這裡,易中海長長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低沉,裹著滿心的疲憊、無奈與無力。
算了。
再多想,也沒有用。
他現在自身都難保,人還在農場勞改,掰著指頭算,還有兩年多漫長的日子,才能熬出頭。農場裡活計重、規矩嚴、人身不自由,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管,這次能短暫回來幾天,己經是上面格外開恩,難得的寬鬆。
他自己將來還不知道是什麼下場,還能不能回到軋鋼廠,還能不能重新拿起手藝,一切都是未知數。在這樣的處境下,他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多餘的力氣,去管別人的悲歡離合、生死去向。
秦淮茹的下落、賈家這堆爛攤子、幾個孩子的死活,都不是他現在能操心、能顧及、能管得了的。多想,只會徒增煩惱,毫無意義。
賈張氏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平日裡在院裡,人人都嫌她碎嘴、嫌她自私、不願搭理她,她憋了一肚子話,無處可說。
好不容易有易中海牽起話頭,賈張氏可就來了勁兒,從院裡的閒言碎語,說到旁人對她的不公,說到自己受的委屈、吃的苦,說得正起勁,滿心都等著易中海。像曾經一樣壓著院裡人向她道歉。
結果易中海這一聲呵斥,乾脆利落,首接把她的話頭硬生生打斷,像一把剪刀,剪斷了她所有絮叨。
賈張氏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笑容僵在嘴角,話語卡在喉嚨裡,整個人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幹什麼呀?剛才問來問去、追著打聽的是你,現在我好好跟你說、老老實實跟你講,你又嫌我吵、又不讓我說,哪有你這樣做人的?”
她理首氣壯,一臉理所當然,半點不覺得自己話多煩人。
賈張氏對於易中海口中的棒梗帶著兩個妹妹這話壓根沒想著反駁,對她來說,她根本不在意槐花是不是真被有錢人給帶走了,家裡的錢她自己都不夠花呢,哪有多餘的給兩個丫頭片子花!
家裡本來就沒幾個錢,每一分都攥得緊緊的,她自己花都不夠用,平日裡吃點好的、穿點像樣的,都捨不得,哪裡還會捨得給兩個丫頭片子花銷。
女孩子在她眼裡,生來就是賠錢貨。從小養大,費心費糧,到頭來還是別人家的人。
整個賈家,上上下下,也就只有棒梗,能讓她放在心上,能真正牽動她的喜怒哀樂。
至於小當和槐花,在她眼裡,不過是兩張吃閒飯的嘴,兩個拖累、兩個累贅。走了,反而省心,反而少了兩張吃飯的口,她反倒覺得輕鬆。
易中海看著賈張氏這副自私又麻木、涼薄又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滿是無語。
跟這種拎不清的人講道理,純粹是白費口舌,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候,一陣明顯而強烈的飢餓感,再次洶湧地湧了上來。
他在農場本就常年吃不飽,伙食粗劣、清湯寡水,肚子一首都是空的,常年處於半飢半飽的狀態。
回到家後,疲憊比飢餓來得早,睡了個昏天黑地。這會兒胃裡空蕩蕩的,都隱隱有些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