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眼底翻湧著對兒媳孫女的疼惜,更裹著壓不住的憤懣,聲音沙啞又發顫,火氣裡摻著後怕的哽咽直往外冒,“何主任,您也瞧見了,這賈張氏打從根上就不想回農村,您乾脆別逼她了!
依我看,就該讓她去農場好好改造個幾年,磨磨她這蠻橫不講理的性子!我那兒媳挺著大肚子平白遭了這麼大的罪,小孫女早產下來還在醫院躺著,能不能熬過這關、往後身子能不能養好都難說!
今天這事要是不給我們老兩口一個交代,我們說什麼也絕不善罷甘休!”
她話音剛落,賈張氏刻意拉開距離,語氣蠻橫卻藏著幾分心虛的尖細:“秦京茹跟她那丫頭不都沒死嗎?
也沒少塊肉,多大點事兒,犯得著揪著我不放,趕盡殺絕啊!”
“賈張氏,你這叫什麼混賬話!”許父一聽這話,額頭青筋“噌”地暴起,順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們母女倆但凡有半點閃失,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兒耍無賴、噴渾話?早就讓你給我兒媳孫女償命了!”
賈張氏被這股雷霆氣勢嚇得一縮脖子,肩膀下意識耷拉下來,往後踉蹌退了小半步,眼珠滴溜溜亂轉,撇著嘴小聲嘀咕,那聲音拿捏得極巧,不大不小剛好讓屋裡人、還有門外扒著門框圍觀的鄰居都聽得一清二楚,“就算我有點責任,也不能全賴我啊!
秦京茹自己懷著那麼大的肚子,走路不知道看路,摔了能怪得著我?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
“你還敢狡辯!”許父忍無可忍,胸腔裡的怒火徹底炸開,揚手就一巴掌狠狠扇在賈張氏臉上。
“啊——!”賈張氏疼得渾身一哆嗦,立馬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臉頰,踉蹌著往後撤了三四步,眼淚毫無預兆地飆出來。
她尖利的哭喊聲在屋子裡炸響,“何主任!您快救救我!
許富貴打人了!他動手打人了!您趕緊把他抓起來啊!”
“好啊,今天我就打死你這個不講理的潑婦!我兒媳孫女受的罪,讓你加倍還回來,大不了我去坐牢抵命!”
許富貴也是徹底動了真火,胸口劇烈起伏,像塞了個破風箱似的呼呼喘粗氣,雙目赤紅佈滿血絲,不要上手去扒拉賈張氏。
賈張氏嚇得也顧不上捂疼臉了,吱哇亂叫著在屋裡亂躥,慌不擇路間胳膊肘撞到牆角的小板凳,“哐當”一聲,板凳翻倒在地,更襯得她頭髮散亂、衣襬歪斜的狼狽,嘴裡還不停喊著“救命”。
“住手!都給我住手!”何主任眉頭緊緊擰成疙瘩,臉色沉得能滴出水,厲聲喝道,隨即衝身邊的街道辦幹事遞了個嚴厲眼色,“快,把人拉開!”
兩名幹事不敢耽擱,立馬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怒火中燒的許富貴。
許富貴掙扎了兩下,見掙脫不開,便順勢停下動作,可那雙眼睛依舊狠狠瞪著賈張氏,像是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放狠話:“今天看在何主任的面子上,我暫且不計較你方才的混賬話!
但你記著,往後再敢胡扯半句,汙衊我兒媳、糟踐我孫女,我不管什麼街道辦規矩,絕對對你不客氣,打斷你的腿都算輕的!”
賈張氏捂著半邊火辣辣的臉,疼得直抽冷氣,心裡更是憋屈得翻江倒海,滿心都是不服氣:憑什麼許富貴打了她就能輕飄飄揭過?
何主任都不追究打人的罪?她不過是餓了大半天,追著秦京茹要碗熱面填肚子,怎麼就鬧到要去農場改造、還要賠錢的地步?
這許家分明是趁火打劫,想訛她的血汗錢!
何主任何等通透,賈張氏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她一眼看穿,不等她張嘴撒潑抱怨,便率先開口,語氣嚴肅得沒一絲溫度。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盯著賈張氏,看得她渾身發毛:“賈張氏,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再敢嘴上不留德、胡攪蠻纏、顛倒黑白
就算真捱了打,我們街道辦也絕不會管你,反倒會按規矩加重處置,農場改造的日子只會更久!”
賈張氏被這股威嚴徹底懾住,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沒半點膽子,終究沒敢再吭聲,只悻悻低下頭,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何主任。
何主任見狀才稍顯滿意,轉頭看向氣還沒消的許富貴,語氣緩和些許:“你兒媳早產這事已成定局,沒法挽回了,方才的話我也聽明白了,賈張氏的確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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