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脊背繃得筆直,兩道濃眉擰成個死疙瘩。
那雙常年握銼刀、佈滿厚繭與細密裂紋的手不自覺攥成拳,指節泛白得嚇人,連帶著胳膊上的肌肉都繃出了線條,語氣裡裹著極度的不滿,“淮茹是你兒媳婦!
這種混賬話怎麼能從你嘴裡冒出來?她一個女人家拉扯仨半大孩子,裡裡外外撐起一大家子生計。
白日里要上工,夜裡要縫補漿洗,熬得腰都直不起來,眼窩子天天陷著,顴骨都凸出來了,你說這話不是往她心口扎刀子,是要逼著她走絕路啊!”
要知道,易中海是軋鋼廠響噹噹的八級鉗工,一手好手藝廠裡上下都敬著,連廠長見了都要禮讓三分,先前還兼任街道辦聯絡員,管著這95號四合院足足十多年,院裡大小事都是他拍板,平日裡本就說一不二。
此刻冷下臉來,眉眼間的威嚴裹著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眼神沉沉掃過來,帶著常年主事的凌厲,瞧著格外滲人。
賈張氏被他訓得脖子一縮,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臉上堆著僵硬又不自然的乾笑,嘴角扯得發緊。
雙手侷促地搓著,腳底下還不自覺蹭著地面,他的眼神躲躲閃閃,一會兒瞟向牆角,一會兒落在桌上,壓根不敢對上易中海那雙沉冷的眼。
支支吾吾地辯解:“我……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老易你這人也太較真了,多大點事,犯不著這麼當真嘛。”
話音剛落,她立馬換了副模樣,擺著胖乎乎的手連連打圓場,“哎呀,不說這晦氣話了,趕緊吃飯要緊,麵皮湯要涼了,菜也快坨了!”
易中海滿臉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眼底滿是不耐。
他抬眼望了眼院外,遠處院裡鄰居的說話聲、孩子的打鬧聲清晰傳來,這四合院本就人多眼雜,東家長西家短傳得比風還快,他可不想跟賈張氏扯上半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閒話,平白落人口實,被院裡人嚼舌根。
當下乾脆將房門敞得大開。
飯桌上,易中海慢條斯理地小口抿著麵皮湯,連夾鹹菜都透著老輩人的穩重規矩,筷子夾得少,嚼得慢,一舉一動都透著分寸。
賈張氏卻忽然身子往前一傾,湊近了些,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老易啊,那李翠蓮去大西北勞改都五年了。
那地方天寒地凍的,苦得要命,聽說好多人都熬不住,她怕是未必能活著回來,你就沒尋思著再找一個伴兒,也好有個端茶倒水的?”
“咳咳咳——!”
易中海剛吸了一大口溫熱的麵皮湯,這話猛地撞進耳朵裡,頓時狠狠岔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子往前彎著,胸口不住起伏,手裡的搪瓷碗晃得濺出好幾滴湯落在灰布褂子的衣襟上,暈出淺褐色的印子。
他咳得滿臉通紅,耳根子都泛著熱,眼角憋得通紅,連眼尾都沁出細密的淚花,往日里的威嚴蕩然無存,模樣竟有些狼狽不堪。
賈張氏盯著他這副從未有過的失態模樣,竟看得有些失神。
他鬢角雖染了些花白,可眉眼依舊周正,鼻樑也挺括,加上常年做工練出的硬朗身形,怎麼瞧著竟有幾分老來俏的意思?
她心裡還暗暗盤算,要是真能跟易中海湊一對,她有八級鉗工的工資,一個人可抵兩三個大小夥子,往後日子可就不愁了。
“賈張氏,你滿嘴胡言亂語些什麼!”易中海好不容易順過氣,臉色鐵青得難看至極。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年歲雖長,卻還沒到服老的地步,夜裡也難免有難以紓解的心思,可這些私密事,哪能擺上檯面說?
被賈張氏這般大喇喇地戳破,就像被人硬生生扯掉了遮羞布,又羞又惱,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賈張氏卻像沒察覺他眼底的怒火,反倒往前又湊了湊,挨著桌子,“老易,我可不是說笑,你要是肯幫我留在城裡,不用下鄉去種地吃苦,我保準給你找個年輕漂亮、手腳麻利還知冷知熱的媳婦兒!”
“你再敢胡扯,立馬給我滾出去!”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碗裡剩下的麵皮湯都晃出了不少。
他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院裡路過的腳步聲都下意識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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