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這陣子可以用寢食難安來形容，因為許大茂如今風光無兩，卻壓根沒想像之前一樣找她回家。
廠裡天天都有人堵在辦公室工位旁找於海棠，一個個手裡拎著紅糖、雞蛋、點心匣子，臉上堆著能膩死人的笑，就差給她鞠躬作揖了。
他們全都是來求於海棠辦事的，想讓她在許大茂面前美言幾句，把自家孩子或者親戚家的孩子從下鄉名單裡劃掉可只要一聽說於海棠到現在還住在孃家，跟許大茂鬧分居沒回去，所有人的臉“唰”一下就變了，全都是那種一言難盡、又嫌棄又失望的表情。
“鬧了半天還沒回去啊？我還以為你早就是許大隊長家的正經媳婦了呢，合著人家根本就不認你啊！那你還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耽誤我們這麼多功夫！”
於海棠當時臉就漲紅了，“你說誰裝大尾巴狼呢？我跟許大茂是正經領了結婚證的夫妻，輪得到你在這兒說三道四？”
“正經夫妻？正經夫妻能讓你在孃家待半個多月？人家許大茂現在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身邊圍著一群人，早把你忘到後腦勺去了！我看你啊，就是被人甩了還死要面子！”
“就是就是！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把自家男人管得服服帖帖的了，哪用得著在這兒受這份氣？
我們還以為找你能辦成事呢，鬧了半天是個沒用的擺設，真是白瞎了我們拎來的這些東西！”
“算了算了，咱們還是另想辦法吧，找她根本沒用。”
……
於海棠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心裡把許大茂罵了個狗血淋頭，都是這個混蛋，害她在廠裡被人這麼欺負、這麼笑話！
接下來的幾天，找於海棠的人越來越少，以前見了她老遠就笑著打招呼的人，現在都繞著她走，假裝沒看見她。
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是“被許大茂甩了的棄婦”，說她“勢利眼。”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於海棠的心上，讓她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
她上班也沒心思，整天坐在工位上發呆，手裡的活幹得一塌糊塗，被科長項維龍當眾罵了好幾次，她也跟沒聽見一樣，滿腦子都是許大茂。
這天上午，項維龍拿著一摞報表走到於海棠的工位前，“啪”的一聲把報表摔在桌子上，大聲罵道：“於海棠！我也不想罵你一個小姑娘，可你看看你乾的這叫什麼活！錯了這麼多地方！你眼睛瞎了嗎？”
於海棠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著項維龍，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低著頭，任由項維龍罵個不停。
科長罵了半天，才氣呼呼地走了。
於海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報表上，暈開了一個個墨漬。
她趕緊擦了擦眼淚，假裝整理報表，不想讓別人看見她哭。
張大姐是人事科的老人兒，廠裡出了名的熱心腸，但也愛八卦，跟貓聞著味兒似的去找於海棠。
她拍著於海棠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海棠啊，不是大姐說你，你這事辦得真是太糊塗了！哪有跟男人這麼硬扛著的？
現在時代不一樣了，男人一旦發達了，身邊有的是往上湊的女人！”
於海棠低著頭，摳著自己的手指甲，小聲說道：“那也不能我上趕著回去啊，那多沒面子。”
張大姐嘆了口氣，說道：“面子面子，面子能當飯吃嗎？你看看你現在，在廠裡被人笑話成什麼樣了？
面子都丟光了，還在乎那點沒用的傲氣幹什麼！男人就跟天上飛的風箏似的，該緊的時候就得緊，該松的時候就得松，可手裡的線絕對不能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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