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她今兒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秦立夏這條老命不要了，也得跟你們拼了！”
秦立夏原本瞅見自家閨女捂著肚子直叫喚，心裡頭還覺得這丫頭總算長了點心眼，知道假裝肚子疼，順順當當把懷了身子的事兒給抖摟出來，也好逼何雨柱表個態。
可誰成想，她這得意的念頭還沒在腦子裡轉完一整圈，眼睛那麼一斜楞，就瞅見了秦京茹褲子上隱隱約約洇出來的一小片暗紅血跡。
這下子，秦立夏那點小算盤全扔到了九霄雲外，渾身的血呼地一下就湧到了腦瓜頂，臉上的那點血色卻唰地褪了個乾淨。
何雨柱順著秦立夏那嚇人的目光往下那麼一瞧，也一眼就看見了那片讓人心慌的血印子。
他心裡頭當即咯噔一下，再一抬眼，只見秦京茹那張小臉白得都沒人色了，額頭上微微沁出冷汗。
何雨柱二話不說就把人打橫給抱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撒開兩條長腿，悶頭就往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今天可是大年三十除夕夜，大街小巷空蕩蕩的，家家戶戶都窩在屋裡頭團圓守歲，平日裡滿街亂竄拉客的黃包車自然不見蹤影。
何雨柱腳下那雙布鞋踏在地上，發出沉悶急促的“咚咚”聲，撥出的熱氣在冷夜裡變成了團團白霧。
秦京茹被他抱在懷裡，感覺肚子裡頭像有一把鋼針在不停地絞著、擰著，那種尖銳的疼法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可就算是疼成了這樣，當她稍微掀起一點眼皮，瞅見何雨柱那張臉急得都快扭成一團了，下巴頦都繃出了稜角，她心裡頭愣是暖烘烘地湧上一股甜意來。
秦京茹居然扯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聲音斷斷續續地說：“你……你嘴上老是硬邦邦的，這心裡頭……不還是關心我的嘛。”
何雨柱正跑得呼哧帶喘，聽見懷裡人還能說出這種話來，只是兩隻胳膊把人往上又託了託，嘴裡頭一點兒沒客氣地懟了回去：“秦京茹你可真行！都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了，你還有心思琢磨這個！”
何雨柱恨不得掄圓了胳膊抽自己兩個大耳帖子，他跟這傻妮子真刀真槍在裡頭交代了的，打那以後，他次次都是在外面。
誰承想，這秦京茹簡直就跟一塊老天爺賞的肥田沃土似的，愣是能回回一次就種上！
秦京茹雖說打小在村裡長大，書沒正兒八經念過幾本，大字也不識得幾個，可人又不傻，哪裡會聽不出來何雨柱這硬撅撅的“你真行”仨字壓根兒就不是誇她。
這要是擱在平常的時候，她肯定就咬咬嘴唇，眼圈一紅，把委屈全嚥進肚子裡，繼續在他面前裝那副逆來順受、沒脾氣的小綿羊樣兒。
可現在她疼得渾身都在打哆嗦，小命都懸在褲腰帶上了，那股子憋了好久的窩囊氣再也壓不住了。
她覺得整天溫溫吞吞、看人眼色過日子，那簡直就是把自己放在油鍋裡慢火煎，實在太他孃的累了！
在村裡誰敢給她氣受，她可是敢拿著燒火棍攆人半條街的小辣椒，那才是她的本色！
她秦京茹今天就是要還嘴，就是要跟他何雨柱好好掰扯掰扯！
可這口氣還沒等從嗓子眼裡衝出來，小腹底下猛地又是一陣天昏地暗的絞痛，緊跟著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是血。
她心裡頭猛地一空，嚇得指尖都發麻了，手指頭痙攣似的用力蜷起來，死死攥住了何雨柱的衣裳前襟，剛剛攢起來的那點氣勢一下子全散了，臉色更是灰白得像牆皮。
秦京茹嘴唇抖得厲害，帶著哭腔喊了一聲：“何雨柱……你跟我說實話，我今兒個是不是要交代在這裡了？我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她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來當初費盡心思打聽到的那些嚇人訊息，都說冉秋葉生孩子的時候可是大出血，那血把整張床褥子都給浸透了，人是在鬼門關前頭兜了一大圈才硬給拽回來的，那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她怕，她是真怕自己命不夠硬，她的曉曉就成了沒媽的孩子了。
何雨柱腳下一刻不敢停，低頭瞥了她一眼，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眼底那種真真切切、藏都藏不住的巨大恐懼。
這眼神讓他心裡頭猛地一揪，嗓子眼也泛上一股說不清是心疼還是煩躁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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