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稱呼，何雨柱方才明確說過聽見這稱呼就犯惡心，可她一個知書達理的姑娘，也喊不出白寡婦這樣刻薄的字眼，只好含含糊糊帶過去。
秀娟有什麼問題？何大清一臉茫然，滿是不解，這事是我自個兒犯了糊塗，喝了酒乾了混賬事，怎麼能怪到她頭上？
她也是被逼的，大強那孩子性子倔，她一個女人家能有什麼法子？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睨著他，眼底透著洞穿一切的銳利：怎麼沒問題？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以前看上的都是守寡的俏寡婦，這些年你在保定也算安分，什麼時候對有夫之婦上過頭？
他頓了一下，見何大清還是那副不服氣的樣子，便接著說道：我估摸著，你那是中了藥了，有人在你酒裡動了手腳，讓你昏了頭幹出那種事來。
而且你還沒幹上什麼實事呢，就摟著親了兩口，就被人贓俱獲逮了個正著，這時間掐得也太準了，巧得就像是有人早躲在暗處等著揪你的尾巴！
何大清被兒子這一通分析問得啞口無言，嘴巴張了好幾回都沒能吐出一個字。可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心腸就軟，他絞盡腦汁地想替白秀娟開脫：秀娟不是那種人！
我跟她過了這麼多年，她是什麼品性我還不清楚？她平日裡連只雞都不敢殺，見血就害怕，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來？
再說，把我名聲搞臭了，對她又有什麼好處？街坊鄰居都知道我跟她的關係，我壞了名聲，她臉上也無光啊！
何雨柱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刺骨的嘲諷：怎麼沒好處？你好好想想，你幫白寡婦把兩個兒子都拉扯大了，那兩個小子從穿開襠褲到如今人高馬大的，哪一個不是你出錢出力養大的？
娶媳婦、找工作，哪一樣不是你操心？這麼多年你在保定攢的錢不少吧，這下可都進了白寡婦他們母子的口袋了。
何大清被兒子這麼一戳，猛地噎住了。
他仔細回想這些年，他在保定飯莊當大廚，每月工資不少，外頭還時不時接些紅白喜事的席面，那都是額外進項，一場下來能掙不少。
可掙來的大頭都交給了白秀娟存著，本來是他自己存著的，但白秀娟跟了他那麼久一直溫柔小意，加上哭了幾回說他防著她，這才家財政大權交了出去。
他兜裡也就放些抽菸的零錢，再加上以前每月給雨水寄的那點生活費。
旁的賬目他還真沒仔細算過，平日裡吃穿用度都是白秀娟張羅，他也沒什麼大花銷。
可如今粗略一估，拋去這些年衣食住行，剩個三千來塊錢應該是有的。
三千塊錢，在那年頭可不是小數，夠置辦多少家當了。
何大清想到這裡，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他以前從來沒往這上頭想過，總覺得白秀娟待他真心，他也實心實意對人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可如今被兒子這一句話點醒，他才猛地覺出不對勁來。
那些都是他血汗換來的錢，如今一個子兒都沒落到自己手裡，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何大清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他想起白秀娟平日裡那些溫言軟語，想起她給他洗衣做飯端茶遞水的種種好處，可如今回頭一琢磨，那些好處底下似乎都藏著另一層意思。
她從不讓他過問家裡的賬目，說是男人家管那些細碎事丟份兒；她總勸他多接外頭的活兒，說是趁著年輕多攢些養老錢。
大強要娶媳婦了、小辰要找工作了，一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掏他的腰包？
他當時心甘情願地往外掏，覺得這是給自己家人花。
可如今想想，那兩個小子從頭到尾也沒真把他當爹待過。
老東西，你想明白了？何雨柱見他臉色變了幾變，知道他是回過味兒來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鹹不淡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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