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動手，真要動了手，反倒落了下乘。
於是她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出一塊錢！誰願意幫我這個忙，我陳雪茹欠他一個人情！”
一塊錢，再加陳雪茹的一個人情。
她男人範金有是個狠角色，能讓他媳婦欠自個兒一個人情，往後指不定能派上什麼用場。
當場就有人坐不住了，一個男人慢慢站了起來，他看看桌上那張票子，又瞅瞅陳雪茹的臉，猶豫了半晌才開口：“你說真的？一塊錢，外加一個人情？”
陳雪茹見他搭話，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那是當然，我陳雪茹說話向來是一諾千金的，什麼時候糊弄過人？你只管去把範金有給我叫來。”
那人聽她說得斬釘截鐵，又見她確實是把錢擺在明面兒上，心裡的顧慮也就打消了大半。
於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好，一塊錢得先給我！”
陳雪茹也沒猶豫，低頭又從兜裡摸出另一張五毛錢，和原先那張五毛錢疊在一起，給了對方。
範金有正在家怨氣滔天呢，他這張臉今天更腫脹了，跟豬頭沒兩樣。
他坐在屋裡正對著鏡子發愁，越看越來氣，恨不得把昨晚上暗算他的人給活撕了。
正憋著火呢，忽然聽見外頭有人敲門，他先是一愣，皺著眉頭沒動彈。
那敲門聲又急又響，一下接一下，像是催命似的。
他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站起來去開了門。
門一開，範金有拿腫成一條縫的眼睛把人上下一打量，見眼生得很，從來沒見過，那臉立馬就拉了下來，語氣也衝得不行：“找誰啊？敲敲敲，煩死了！”
那男人抬頭猛一看見範金有這張臉，嚇得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半步，差點沒叫出聲來。
這也太慘了，整張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青紫交加，哪還有個人樣。
他定了定神，想起自己是拿了錢辦事的，這才強壓住心頭的驚駭，儘量把語氣放客氣了，擠出一絲笑來說道：“你好，我找範金有。”
他這話說得客氣，可範金有並不領情，仍舊用那兩條眯縫眼斜斜地掃著來人，語氣更是不客氣：“你誰啊？空著手就求上門來，懂不懂點規矩！”
範金有下意識覺得來找他肯定是求他辦事的。
那男人聽他這麼說話，心裡也覺得窩火，臉上那點擠出來的笑也掛不住了，語氣不自覺地就硬了起來：“你說話這麼衝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範金有呢！
我大老遠跑來給你報信兒，你不請我進去喝口水也就算了，還跟吃了槍藥似的。”
範金有冷笑一聲，把下巴一抬，從嗓子眼裡哼出一句：“我就是範金有！怎麼著？”
他這話一齣口，那男人當場就傻眼了，他呆愣愣地盯著範金有那腫得變形的臉，心裡直發毛：這人怎麼變這樣了？
“……”男人臉上肉眼可見的變得尷尬，僵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再往範金有臉上瞅，心裡連連叫苦。
可他也沒忘了正事，見範金有神色不善地盯著自己，他連忙嚥了口唾沫，把陳雪茹交代的話趕緊往外倒：“是陳雪茹讓我來找你的，讓你趕緊去前門大食堂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