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深處，孤照盤坐在一具龐大妖屍的脊骨之間，臉色陰沉得幾欲滴水。
他胸前傷口尚未癒合，元神也在隱隱作痛。
這都是童凌留給他的。
“該死！他怎會如此難纏！”
孤照抬起手，看著掌背上久久不散的一線青痕，心底隱隱發寒。
他已用妖力沖刷數次，那縷上清劍意卻如跗骨之蛆，始終盤踞在傷口深處。
若是尋常準聖留下的劍傷，以他這具妖身，早便恢復如初。
偏偏童凌隨手一劍，便壓得他自身法則都難以運轉。
混元之下，皆為螻蟻。
這句話孤照聽了不知多少年，今日才算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目光轉向身側一面黑鏡。鏡中映著三根銅柱，屬於白荇的那根已黯淡大半，另兩根也在一點點失去血色。
若是可以，他此刻最想做的，便是捨棄這座遺蹟，先逃出童凌神念所及之地再說。
可這念頭剛一生出，眉心獨角便隱隱作痛。
那是主人留給他的告誡。
他早已將一部分元神與祭壇相合，得了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力量，如今想走，哪裡還有那般容易？
“只要把通路引出來，便有賞賜……主人親口說過的。”
孤照低聲唸了兩遍，眼中懼色漸漸被一股狂熱壓下。
童凌再強，也只是洪荒之內的混元修士。
主人卻來自洪荒之外，立於更高的大道盡頭！
自己只需熬過這一遭，今日吃的虧，自然有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時候。
孤照當然知道童凌證了混元，也知道他曾斬殺元始天尊。
但在孤照看來，這處遺陣中的力量，本就不是尋常聖人可以輕易觸碰的。只要童凌還顧著那幾個弟子的死活，便只能暫且受他牽制。
他所求不多。
只需引得童凌開啟一條足夠穩固的地道通路，將這些受侵的弟子送出去，便算完成了主人交代的大半事情。
到時所得賞賜，怕是遠遠超出想象。
說不得，自己也有證道混元的機會！
可如今，人尚未送進幽冥，陣眼反倒先被童凌摘去了一個。
若再讓他這般救下去，自己還拿什麼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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