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德拉科忍不住想拉著凡特茜一起逃跑時,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聽著,德拉科。”凡特茜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地嚴肅,“我猜它大概隨時準備朝著我們撲過來,我們不能在這裡乾等著。”
“待會兒我衝出去引開它,你趁機逃跑,去找海格過來救我。”
德拉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記得回去的路,凡特茜心裡很清楚這一點。
說什麼讓他去求救,都是藉口罷了,實際上是把唯一的逃生機會留給了他。
這一刻,勇氣有了具象化。德拉科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凡特茜總說他不夠勇敢。
“德拉科,你知道嗎——”凡特茜溫柔地笑了笑,伸手輕輕撫過德拉科漸漸泛紅的眼眶,“我所知的斯萊特林學院裡都是些聰明的小巫師。”
“你一定能明白,如果你任性地留下來,我們可能都逃不掉。”
“答應我,德拉科。別回頭,逃出去,去找海格。我會堅持到你回來救我。別忘了,我還有這個。”
她緩緩舉起了那隻戴著戒指的手,戒指上鑲嵌著的那顆神秘的黑寶石,正微微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所以,我一定不會有事的。答應我,好嗎?”
德拉科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的喉嚨發緊,彷彿針扎一般疼痛。
凡特茜把德拉科拉起來,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然後轉身衝了出去。
與此同時,德拉科拼盡全力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模糊了他的視線,一滴接著一滴地沿著臉頰滑落,被面前地冷風吹散在身後。
他的內心無比後悔,連帶著腹部也痙攣般地抽痛起來。
他為什麼要同意和凡特茜一起來禁林抓蛇呢?如果他堅決反對,或者直接向斯內普教授告狀。
此時此刻,他們或許早就已經躺在溫暖的被窩裡安然入睡了。
為什麼他要阻止凡特茜帶上牙牙呢?如果海格發現牙牙不見了,追上來找他們,或許他們就不會陷入這樣的危機了。
為什麼他這麼弱小?如果他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或許他們誰都不需要逃跑。
僅憑他一個人,就可以輕鬆對付那個大怪物,這樣凡特茜也就不用獨自去引開它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不能再勇敢一些呢?
德拉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責問自己,腳下的步伐也變得越來越沉重,每一步都重如千鈞。
“撲通”一聲,德拉科又一次被樹根絆倒,這是他不知道第幾次摔倒了。
他的袍子都被尖銳的樹枝劃得破破爛爛,刺藤扎進了他的肉裡,但他沒有時間喊疼,因為凡特茜還在等著他,等著他回去找人求救。
德拉科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拔掉扎進膝蓋的刺藤,不顧腿上流淌的鮮血,繼續向前狂奔。
他發誓,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不要再做膽小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