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看著院子裡飄搖的樹枝,“我就想琢磨怎麼把工業化的科幻大片拍好,怎麼追上好來塢幾十年的積累,怎麼把咱們自己的電影人才梯隊搭起來。”
“我跟你提過的,電影行業快要變天了。等變天的時候,他們那套圈子玩法,可能就不好使了。我需要的東西,他們也給不了。”
姜聞沉默良久,“要是按你說的,行業都要洗牌了,你現在培養這些人,到時候不也沒用了啊!”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王寧沒多解釋。
他真正的野心,埋在更深的地方。他想要的,不止是拍幾部賣座電影,更是要掌握文化輸出的權柄。
他厭倦了好萊塢鏡頭裡那些對東方千年文明的簡化、扭曲甚至是偏見。他要築造自己的舞臺,用最頂尖的工業技術,講述最東方的生命哲學與浪漫想象。
他的棋盤上,已經落下不止一顆棋子,月光影業在好萊塢已經是票房保證了,不論好壞,電影質量確實都挺不錯的。
在好萊塢,亞洲面孔的真人電影是有文化隔閡和審美壁壘的,但動畫卻是少了很多門檻。
一個以中國神話為基底的封神宇宙動畫系列,早已在他心中醞釀。
從顛覆傳統的《哪吒》開始,到有著沉重宿命的《姜子牙》,再到或許可以詼諧解構的《太乙真人》,他願意投入重金和漫長的時間,去培養像餃子、田小鵬這樣有才華,但現在缺少機會和平臺的動畫人。
做動畫電影,投資大、週期長、風險高,在追逐快錢的投資人看來,這從來都不是資本眼中的優質專案。
但王寧看重的,是那跨越文化與年齡的傳播力,是構建一個獨屬於東方美學、並能與世界對話的IP宇宙的浩瀚可能。
錢對他來說已經是一串數字了,相比賬面上數字的增長,製造一個好的故事更讓他有動力。
“那我怎麼回話?”
姜聞還是要完成這個囑託的,他現在在京圈的處境是不怎麼好,如果不是有一幫跟他關係好的人還幫著他,就他那個賠錢屬性,早沒人跟他玩了。
“榮譽和金錢我都沒有太多想法了,如果他們能幫我把電影推廣出去,和他們合作也不是不行的。”
加入京圈的核心層,並不是什麼洪水猛獸。那本來就是一個鬆散的利益聚合體,大家心裡都揣著自己的算盤。
他們的能量在國內固然是不小的,但出了國門,影響力也很有限,否則京圈這些年,真正能在國際影壇激起水花的作品寥寥。
王寧心裡有桿秤,只要對實現那個更大的目標有益,他不排斥有限度的妥協與合作。
世事很少是非黑即白的,吳晶的《戰狼》系列就是現成的例子了,這電影的成功,背後是不乏京圈力量的助推,尤其是第二部,幾乎是背後的京圈資源合力將他推到了那個位置的。
吳晶自己當初也擔憂過度營銷的反噬,和資方也有過博弈,但京圈資本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他當時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他性格中的那些缺陷,也容易被輿論裹挾。
《戰狼》系列是成功的,但他也被置於風口浪尖了。
尤其是後來那個意識形態對立很嚴重的網際網路,太多人在上面帶節奏了,沒腦子的都被帶著人云亦云,吳晶都被當成反面教材了。
拍攝愛國主題電影本身沒有問題的,這個會越來越有市場,這甚至是時代的主流需求之一。
尤其是在2016年之後,主旋律作品的繁榮是國家意志與民眾情感的共同選擇了。
回溯到八九十年代,《地道戰》、《地雷戰》、《小兵張嘎》等作品,同樣是幾代人的集體記憶,充滿質樸的英雄情懷與家國認同。
有趣的是,改革開放後,當時一些早期的公知,一邊批判這類影片浮誇、虛假,一邊又將《辛德勒的名單》、《阿甘正傳》、《光榮戰役》、《勇敢的心》等西方作品奉為敘事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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