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在公司的辦公室裡,專注地處理著幾封加急郵件。
指尖在鍵盤上輕點,螢幕上,幽藍色的圖表和密集的財務資料流淌而過。
《跨過鴨綠江》劇組那邊已經萬事俱備,只等他這位總導演做完最後的案頭工作,就要正式開機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
王寧頭也沒抬,門開了,一個脖子上掛著金項鍊的彪悍身影探頭探腦地閃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混雜著菸草和公司那些程式設計師專用洗髮水的味道。
王寧的視線終於從螢幕上挪開,落在了來人臉上。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寧皓的臉上一片狼藉,右邊臉頰帶著幾道淡淡的指甲劃痕,額頭上還殘留著卸妝油沒擦乾淨的油光,整張臉看上去,活脫脫一個剛從戲臺上滾下來的大花臉。
“怎麼?”
王寧靠向椅背,雙臂環抱,語氣裡帶著一絲揶揄。
“不忙著回家哄媳婦了?”
螢幕的光芒在他護目鏡片上反射,一閃而過的,是特斯拉發來的內部財務報告。
今年的股價在幾輪震盪後已經徹底穩住,形成了一個漂亮的上升基底。
只需要等到明年5月份,財報就要順利迎來盈利了,這家新能源汽車公司的市值,就會掙脫所有枷鎖,坐上直衝雲霄的火箭。
“呵呵。”
寧皓乾笑兩聲,抬手想去搓臉,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動作僵在半空,最後只能尷尬地放下。
“哪兒需要哄啊,我倆,我倆就是鬧著玩兒呢。”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底氣不足。
自從他在戛納拿下最佳導演之後,寧皓的尾巴確實翹了起來。
以前那個拍片時吃住都在劇組,回家對媳婦言聽計從的男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外面請客敢一口氣點四個硬菜,喝多了敢夜不歸宿,偶爾酒勁上頭還敢對媳婦邢愛那吆五喝六的國際大匯出現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邢愛那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掐斷了他所有的經濟命脈。
現在的寧皓,除了脖子上那個可以拿來拴狗的金鍊子以外,他的兜都比臉還乾淨,每天準時出現在公司食堂蹭飯,抽菸都得找相熟的員工挨個化緣。
王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嘴硬的模樣,也不戳破。“行吧,嘴長你身上。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寧皓的視線在辦公室裡游移,“就是……那個《無人區》,你覺得安排在什麼時候上映合適?”
“國慶檔吧!賀歲檔不適合,你這部電影的題材不夠討喜。”
雖然王寧說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無人區》這部電影的基調和他以往瘋狂的喜劇風格截然不同,充滿了黑色、絕望和人性的拷問,確實非常不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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