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本善停下腳步，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因為拍戲需要，比自己印象裡胖了好幾圈的老搭檔，眼神里翻湧著許多東西，有感慨，有回憶，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範韋裹著外套的胳膊，力道挺大的。
“嗯哪，咋胖了這麼多？聽說你們在這兒拍戲，過來瞅瞅。不錯，真不錯……”
他目光掃過周圍井然有序的劇組，“都在王導的戲裡挑大樑了，挺好。”
他聲音壓低了些，像是說給範韋聽的似的，“看來你當初自己琢磨的那條道兒，是走對了。”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範韋心湖裡，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生活條件一直不差，但真正做到家喻戶曉、深入人心，確實是在和趙本善搭檔，上春晚那些年。
雖然後來因為對未來的設想不同，對待遇和發展的看法有分歧而分開，但那些一起熬夜排練，在舞臺上碰撞火花，被全國觀眾記住的日子，那份共同拼搏過的情誼和相互成就的印記，是時間也抹不掉的。
範韋的嘴唇嚅動了幾下，好像有很多話，又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只是乾巴巴地問出一句帶著關心的話：“大哥……你這身體，還都挺硬實吧？”
“哈哈！”
趙本善被他這模樣逗樂了，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發出“嘭嘭”的悶響，中氣十足地說：“硬實！必須硬實！不硬實我能大老遠跑這兒來偷師學藝啊？”
他巧妙地用大笑和動作把那一絲微妙的氣氛沖淡了，隨即轉向王寧，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王導，你看，我這老傢伙往這兒一杵，不會礙你們的事兒吧？你放心，我就看看，絕對不瞎指揮，不吱聲，就當我是個來蹭課的老學生！”
王寧一直笑容滿面的跟在旁邊，很是客氣的說道：“趙老師你這話可太折煞我們了！你能來，我們歡迎還來不及，正好有機會請你給我們指導指導，把把關。要不這樣，乾脆在咱們這部劇裡，給你掛個藝術顧問或者指導的名？”
趙本善一聽，哈哈大笑起來，連連擺手，又很自然地伸出胳膊，親熱地攬了一下王寧的肩膀，力度恰到好處。
“唉，可別！掛名那就外道了，沒意思。我真是來學習的，你們千萬別把我當回事，該咋拍還咋拍，就當我不存在！你們忙你們的，我自個兒轉轉看看就行。”
寒暄過後，王寧沒多久就自己忙活去了，劇組拍攝任務很緊。
東北的秋天短得像兔子的尾巴，雖然離漫天飛雪的嚴冬還有段日子，但一進入十月，那天氣說變就變，一場寒流過來，地就可能上凍，樹葉一夜掉光，到時候許多外景就拍不成了。
王寧必須爭分奪秒，把計劃中剩餘的外景戲份搶出來。
還好，這些天搶的都是外景戲，剩下的大多都是室內戲份了。
趙本善也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在劇組安安生生地當起了學生。
他話很少，大部分時間，不是揹著手在片場各個角落轉悠，觀察燈光怎麼打，劇組的軌道怎麼鋪，演員走位怎麼設計，就是搬個小馬紮，默默地坐在王寧身後不遠處，盯著監視器裡畫面的構圖和表演。
晚上王寧召集各組負責人開會，總結當天問題，佈置次日任務時，趙本善也會找個不顯眼的角落坐下，手裡拿著個小筆記本，時不時往上記兩筆，神情專注得像個備考的學生。
王寧看在眼裡，心裡也是挺佩服的。
這麼大年紀，都功成名就了，還能放下身段，起早貪黑地這麼虛心學東西，有些人的成功，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緊趕慢趕，終於在十月十號那天，劇組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所有拍攝任務，宣佈階段性殺青。
這意味著，所有需要演員保持增肥體形的戲份，包括大量外景，全都拍完了。
剩下的，就是需要演員們回去，在接下來幾個月裡恢復體型，等待來年開春再集合，拍攝角色瘦下來之後，時間線更靠前的戲份了。
王寧在宴會上也宣佈了，公司在北京鸞鳥大廈有半層專業的健身房，長期配備頂級的健身康復師和營養師團隊，原本就是為旗下需要嚴格管理體型的藝人和那些久坐的技術宅員工服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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