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宗門內的一切事務,宋青書的目光,便跨越了千山萬水,遙遙望向了東南方的應天府。
父親宋遠橋與幾位師叔,已在他的要求下,帶著他留下的一縷混沌本源真氣,即刻進入了後山禁地閉關。有他那已臻至半步陸地神仙之境的真氣作為引子,再加上他們數十年的深厚積累,突破宗師桎梏,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武當,暫時無憂。
他緩步走到後山,那十幾名被他以神魔手段度化為“護山道兵”的神庭大宗師,依舊如石雕般單膝跪地,一動不動。他們身上的氣息依舊強大,但那屬於“人”的靈智之光,卻已徹底熄滅,只剩下對武當,對他宋青書的絕對忠誠。
對於這種近乎抹殺一個生靈,將其煉為傀儡的手段,宋青書的內心,已無絲毫波瀾。
慈不掌兵,善不掌權。
面對“神庭”這種動輒視人命如草芥的敵人,任何的仁慈,都是對自己的殘忍,更是對天下人的不負責任。
他如今的境界,早已超脫了凡俗的善惡之分。他所行之道,便是守護這紅塵人間,守護他在乎之人。為此,縱使化身神魔,又有何妨?
心念一動,他那龐大浩瀚,幾乎能與天地相合的神念,便如無形的潮水般,朝著應天府的方向鋪天蓋地而去。他要確定太師父的安危,要看清那座所謂絕殺大陣的虛實。
然而,神念剛剛延伸出千里之外,便一頭撞上了一層厚重、粘稠,充滿了無盡怨力與血腥之氣的無形壁障。
“嗯?”
宋青書眉頭微皺。
這便是那座以全城數十萬百姓性命為祭品的“血祭絕殺大陣”!
他的神念,已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座被血光籠罩的城池上空,無數痛苦、絕望、怨毒的靈魂在哀嚎、在沉浮,他們的生命精氣,正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抽取出來,匯入那座大陣之中,化作了這層連他半步陸地神仙的神念都無法穿透的壁障。
宋青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神庭此計,歹毒至極!
他若是以力破陣,那煌煌天威般的浩然一劍斬落,固然能將這血色壁障連同城中的神庭妖人一同抹殺,但同時,那作為陣法“養料”的數十萬無辜百姓,也將在瞬間被恐怖的能量衝擊化為飛灰!
這等同於,讓他宋青書,親手屠戮一城生靈!
此舉,與他所堅守的“為生民立命”的道,背道而馳。一旦為之,道心必將蒙塵,甚至當場崩潰,境界跌落!
可若是不破陣,太師父、楊素、周芷若她們,便要被困死其中,活活耗死!
去,是屠夫。不去,是懦夫。
這,是一個誅心之局!
就在宋青書思索對策,心中殺意翻騰之際,他的心神,猛然一動!
在那厚重如淵的血色壁障的另一端,他竟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純粹到極致,彷彿與天地至理相合的太極真意!
那絲真意,如同一根無堅不摧的鋼針,正艱難無比地,一點一點地,試圖從那血色壁障的內部,將之刺穿!
是太師父!
宋青書的眼中,瞬間爆出一團精光!
太師父他老人家,竟是在用陸地神仙的無上境界,強行撕開這絕殺大陣的一絲縫隙,向他傳遞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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