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之巔,風聲嗚咽,彷彿在為逝去的英靈哀悼。
宋青書的指骨捏得咯咯作響,那張被血浸透、幾乎凝成硬塊的布帛,在他掌心顯得格外沉重。每一個字,都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三日,應天,跪地受降。
這是一個用十萬玄武軍將士的性命,用常遇春的忠誠,用屠龍刀這件關乎天下氣運的神兵,為他精心打造的,必死之局。
去,是自投羅網,正中“神庭”下懷。應天府,此刻必然已是龍潭虎穴,佈滿了針對他,甚至針對太師父的殺陣。
不去,屠龍刀毀,郭靖夫婦百年前留下的最後希望將徹底斷絕。常遇春與十萬袍澤,也將淪為孤軍,在無盡的絕望中被那座堅城活活耗死。
一股憋屈與無力感,湧上心頭。他可以一劍斬萬軍,可以一掌廢宗師,可面對這種將人心與大義都算計在內的毒計,他的一身武功,竟顯得如此蒼白。
“青書。”
就在宋青書心神激盪之時,張三丰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側,那雙看過百年風雨的眸子古井無波,彷彿這天大的危局,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件尋常小事。
“慌什麼。”老道士的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打趣,“天塌不下來。就算真塌了,不還有老道我這把老骨頭先頂著麼?”
簡單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股清泉,瞬間澆熄了宋青書心頭的躁火。他猛地抬頭,看著太師父那張掛著淡淡笑意的臉,胸中的激盪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是啊,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背後,站著的是一位真正的陸地神仙。
“神庭的方術,詭秘難防,卻也並非無解。”張三丰收回手,負於身後,緩步走到崖邊,望著翻湧的雲海,“郭靖夫婦既然能洞悉他們的圖謀,又豈會只留下一刀一劍這般簡單的後手?”
宋青書心中一動,恭敬地站在一旁,凝神傾聽。
“《浩然正氣訣》,名為訣,實則並非一套單純的武學招式。”張三丰的聲音悠悠傳來,“它更是一種精神與意志的修煉法門,一種引動天地間至陽至剛之氣,用以滌盪陰邪的無上心法。”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這股正氣,無處不在,卻也無人能見。尋常武人,哪怕是宗師,也只能憑藉自身內力護體。而《浩然正氣訣》,便是開啟那座無形寶庫的鑰匙。一旦修成,你的心念所至,便是正氣所鍾,你的意志所向,便是萬邪辟易!”
“神庭的方士,玩弄的是人心,竊取的是氣運,依靠的是陰晦詭秘的咒術。而浩然正氣,正是這一切的剋星!”
張三丰轉過身,眼中精光一閃,直視宋青書的雙眼。
“青書,你的混沌真氣,本就陰陽並濟,包羅永珍,是修煉此法的最佳根基。如今,你已佛道雙修,再加上這儒家功法,便可參悟三教,有機會入陸地神仙之境!現在,凝神靜氣,老道我便將這門心法傳授於你!”
話音落下,張三丰並指如劍,不等宋青書震驚,輕輕點在了宋青書的眉心。
宋青書只覺得一股清涼平和的意念,順著太師父的指尖,流入自己的識海。那並非具體的招式或經文,而是一種“感覺”,一種如何與天地正氣產生共鳴,如何以自身意志去引動它的“感覺”。
宋青書的悟性本就已臻至妖孽級別,此刻得了真傳,當即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他體內的混沌真氣,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起來。不再是單純的陰陽流轉,而是在丹田的太極圖印之上,隱隱浮現出第三種色彩——一種堂皇、浩大、光明正大的金色!
僅僅一個時辰之後,宋青書猛地睜開雙眼。
之前被陽謀壓得喘不過氣的焦躁與憋悶,一掃而空。神完氣足,心念通達!
“好,好,好!”張三丰撫須大笑,連道三聲好,“不愧是老道的徒孫!一點就透!”
宋青書起身,對著張三丰深深一揖,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至於那所謂的‘三昧真火’……”張三丰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不屑,“不過是神庭的方士,竊取了一絲地脈火煞,再混入萬人戰場上的怨念、死氣,煉製而成的一種歹毒邪火罷了。看似威能無邊,能熔金化鐵,實則外強中乾,根基汙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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