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的刀光結結實實地斬在了那狼頭圖騰之上。巴圖腳下的地面瞬間蛛網般裂開,整個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震得倒飛出百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官道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他落地後“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煞白,但眼中卻充滿了狂熱。
他竟然……沒死!
“嗯?”董天寶眉頭一挑,有些意外。自己這一刀雖然只用了三分力,但斬殺一個尋常大宗師巔峰,也如砍瓜切菜。這傢伙,有古怪。
巴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狂熱地大笑道:“沒用的!在這大都城內,在陛下黃金龍氣的庇佑下,我們狼神衛,便是不死之身!”
話音未落,他胸口那被斬出一道深痕的狼頭圖騰,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從城中湧來的一絲絲黃金龍氣,正在飛快地修復他的傷勢。
“不死?老子今天就看看,你怎麼不死!”董天寶被激起了兇性,提刀便要再次上前。
“師伯祖,稍安勿躁。”
宋青書卻伸手攔下了他。他上前一步,走到了巴圖面前,平靜地注視著對方那雙狂熱的眼睛。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宋青書淡淡道,“武當宋青書,前來拜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道韻,以宋青書為中心,驟然散開。
“唯我天命!”
那道韻並非針對巴圖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在了規則層面。巴圖只覺得渾身一震,彷彿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靈魂深處被硬生生剝離了!他胸口那剛剛癒合一半的狼頭圖騰,如同被烈日暴曬的雪花,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崩潰消散!那股源源不斷從城中湧來,為他提供庇護的黃金龍氣,也被這股更霸道的意志,強行切斷!
“噗!”
巴圖如遭雷擊,七竅之中同時溢位鮮血,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身上的狂熱與兇悍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恐。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拔光了毛的雞,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間,對方只要一個念頭,就能將自己碾成飛灰。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而洪亮的聲音,從高大的城樓之上傳來。
“宋真人遠道而來,帖木兒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城樓之上,一名身穿黃金龍袍,頭戴王冠,面容英武的中年男子,在一眾氣息森然的狼神衛與一位身披黑色喇嘛袍的枯瘦僧人簇擁下,憑欄而立。他,正是如今元大都的主人,淮王帖木兒不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城下發生的一切,看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在宋青書一言之下便跪地不起,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臉上卻並未動怒,反而朗聲大笑,對著城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真人乃當世神仙人物,肯光臨我這小小的都城,實乃帖木兒的榮幸!來人,開啟城門,恭迎貴客入宮一敘!”
趙敏的陽謀,奏效了。
應天府一戰,宋青書“人神”之名早已傳遍北方。帖木兒不花自詡承載天命的人皇,若是連城門都不敢讓宋青書進,在氣勢上,便已輸了一籌。他必須擺出皇者的氣度,將宋青書“請”進他精心準備的牢籠之中。
董天寶和張三丰都看向宋青書,等他決斷。
宋青書迎著城樓上帖木兒不花那複雜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抬腳向前。
“走吧,去會會這位‘人皇’陛下。”
在帖木兒不花的親自“邀請”下,厚重的城門發出“嘎吱”的聲響,緩緩開啟。城門之後,是數萬名手持利刃,身披重甲的怯薛軍士卒,他們排列成森然的軍陣,一道道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般匯聚成洪流,朝著三人撲面而來。
然而,宋青書、張三丰、董天寶三人,卻視這足以讓任何大軍都為之膽寒的殺氣如無物,神態自若,坦然踏入了這座已經為他們佈下天羅地網的元大都。
皇宮深處,那名黑袍大祭司看著三人消失在甬道盡頭的背影,湊到帖木兒不花耳邊,用如同夜梟般嘶啞的聲音低聲道:“陛下,魚兒……已入網。”
帖木兒不花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但不知為何,他的心底深處,卻隱隱升起了一絲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