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再湊近,身後忽然傳來花姐的聲音:“子寒,你在這兒做什麼?”
我趕緊回頭,見她手裡端著個木盆,盆裡是剛洗好的布條,指尖還滴著水。
“花姐,我找水喝呢,這倆兄弟不讓我進。”我撓撓頭,接著憨笑:“還以為裡頭是戶人家呢。”
花姐沒接話,只朝那兩個嘍囉遞了個眼神,他們立刻收了柴刀退到一邊。
“這祠堂是村裡的老地兒,供著先輩,沒大事別來晃。”
她走過來,胳膊肘輕輕撞了我一下,語氣軟了些:“要喝水回家去,我給你燒壺熱的。”
我跟在花姐的後面,我故意問:“花姐,昨天聽老疤說,蕭峰大哥以前特疼您?”
花姐的腳步頓了半秒,手裡的木盆晃了晃,水灑在褲腳上都沒在意。
“老疤的醉話你也信?”她聲音沉了沉:“蕭峰是村裡的老當家,我只是幫他管著些雜事。”
“那他……”我剛要追問,就見她突然停住,轉頭盯著我,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溫和,倒多了點冷意:“子寒,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查戶口嗎?蕭峰的事,少問。”
我心裡一緊,忙低下頭:“花姐,我爺爺叫我來就是為了找蕭峰的,蕭峰在哪裡,你倒是給我個準信啊!”
她盯著我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來找蕭峰的,但蕭峰的確外出了,還要過段時間回來。
你安心在村裡待著,等風頭過了,我就給你和我閨女辦婚事。”
“花姐,你可是在保證書上籤過名的,只要這件事情辦成功了,瑩姐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你為什麼還要給我們辦婚事?”我一臉懵逼。
花姐指尖還沾著水珠,聞言動作頓了頓,木盆沿的水又滴下來兩滴,砸在泥地上暈開小圈。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眼神軟下來,伸手替我理了理皺巴巴的衣領,語氣像哄小孩似的:“傻孩子,保證書是給你的定心丸。
可你剛炸了派出所,縣城那邊盯得緊,這事總得緩緩,確定你安全了,才允許你和我女兒在一起。
總不能你和我女兒剛結完婚,你的事就東窗事發了。
然後你就進去了,不是讓我女兒守活寡了嗎?”
我張開嘴巴,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攥著拳,指節捏得發白。
今晚我必須和洪雪瑩睡,花姐一拖再拖是什麼意思?
我攥著拳的手在身側繃得發緊,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老繭裡。
花姐那副“為你好”的溫和模樣,在我眼裡比村口的斷龍崖還要滲人——她分明是拿洪雪瑩當鉤子,把我吊在這土匪村裡,連動一動都得看她的臉色。
可臉上不能露半分火氣,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只能順著她的話茬往下憨笑,撓著頭把聲音放軟:“花姐說得是……是我急糊塗了,沒顧著瑩姐的名聲。”
花姐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住處走,木盆晃悠著,灑下的水珠在泥地上砸出一串小坑。
我跟在她身後,眼角卻瞟著不遠處的祠堂——那兩個帶老繭的嘍囉還站在門口,柴刀斜挎在腰上,眼神時不時往我這邊掃——他們剛才肯定聽見了我和花姐的對話,花姐這是故意讓他們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