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挑眉,對胡玲的狠話置若罔聞,轉頭對病人家屬道:“麻煩找輛麵包車,把病床一併抬上去,到了你家裡我自然有辦法。”
家屬連忙應下,孫偉站在原地,看著我從容的背影,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的衣角。
眼神複雜難辨——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有人敢如此篤定地接手這種“死局”,更別提用“抬回家治”這種近乎荒唐的方式。
麵包車一路顛簸,胡玲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瞪我一眼,卻總在觸及我平靜的目光時慌忙移開。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既盼著我治不好丟盡臉面,又隱隱有些不安——方才我一語道破毛細血管半堵塞的癥結,實在不像是信口開河。
車子最終停在城郊一處老舊的四合院前,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牆上爬滿了青藤,透著一股與現代都市格格不入的古樸氣息。
我推開車門,率先走了進去,院子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周圍散落著幾盆長勢奇特的綠植,葉片呈暗紫色,脈絡卻泛著淡淡的金光。
“你就在這兒治?”胡玲下車後,看著眼前簡陋的院子,忍不住嗤笑一聲:“我看你連消毒水都沒有,還敢說能治病?”
我沒理會她,對家屬道:“把病人抬到床上,注意動作輕些,別震到他的頭部。”
家屬依言照做,胡玲也好奇地跟了進去。
東廂房裡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板床、一箇舊衣櫃,牆角卻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銅爐,爐身刻滿了扭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
我走到床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黑布包裹的盒子,開啟後,裡面是一排銀針,針身泛著冷冽的銀光,針尖卻隱隱透著一絲暗紅。
胡玲瞳孔微縮:“你想用針灸治腦梗阻後遺症?簡直是天方夜譚!”
“是不是天方夜譚,你看著便是。”我淡淡開口,右手捏起一根銀針,指尖凝氣,銀針竟微微顫抖起來。
“普通人針灸,扎的是經脈穴位,而我要扎的,是他淤堵的氣血節點——你們西醫看不到的地方。”
說罷,我手腕一翻,銀針如閃電般刺入病人的百會穴,針尖沒入寸許,竟沒有一絲血跡滲出。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銀針接連落下,分別紮在風池、肩井、曲池等穴位,每一針都精準無比,針尾微微顫動,彷彿有生命般。
胡玲屏住呼吸,她清楚地看到,隨著銀針刺入,病人原本僵硬的手指竟輕輕動了一下,嘴角的口水也漸漸止住了。
這一幕讓她心頭巨震,她師傅孫偉用了無數種藥物和理療手段都沒能做到的事,這個年輕人僅憑几根銀針就初見成效?
我閉著眼,雙手結印,口中低聲念著晦澀的口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在房間裡迴盪。
隨著口訣聲,銅爐上的紋路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一股溫熱的氣流從爐中溢位,緩緩籠罩住病床。
病人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臉上原本蒼白的膚色漸漸泛起一絲血色,那雙蒙著霧氣的眼睛裡,似乎有微光在閃爍。
胡玲下意識地走上前,想要看得更清楚,卻被我厲聲喝止:“別碰!此刻他的氣血正在疏通,任何外力干擾都可能功虧一簣!”
胡玲嚇得連忙後退一步,心臟砰砰直跳。
她看著我專注的側臉,突然發現這個總是帶著痞氣笑容的年輕人,此刻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彷彿一位掌控生死的神明。
半個時辰後,我緩緩睜開眼,雙手一拂,銀針齊刷刷地從病人體內彈出,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病人長舒一口氣,眼睛緩緩轉動起來,目光落在我身上,雖然還有些迷茫,卻已經有了焦距。
“你……你是誰?”病人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