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珍珠是消耗品,它需要?妥善的儲存維護才能延長壽命,但是對於很多收藏級以?下的珠子來?說,投入的養護成?本和它能賣出的價值未必能成?正比,不如降點?價,早點?賣出,落袋為安。
“而且經濟下行,現?在?哪還像以?前,都?要?勒緊褲腰帶,高階珠寶又不是必需品,在?這塊的支出肯定更加謹慎。”
想花就花的人當然有,但人家未必看得上普貨。
所以?戚盛嶼覺得:“以?後應該不會是普漲普跌,真正頂級的高貨肯定不會降價,說不定還會上漲,這都?是正常的,市場冷靜以?後的理性迴歸。”
“所以?都?轉去買黃金啦。”陳老?板同虞知微開玩笑,“虞老?板現?在?生意好吧,我每次去金灣市場,哦喲,根本走不動。”
“那?都?是別人的。”虞知微撇撇嘴,“我那?兒天天被嫌工費高,買個?一克的通孔也要?我便宜點?啦。”
所以?說,工作上已經這麼難過這麼累了,生活上就還是及時行樂吧。
臨走的時候,虞知微對陳老?板道:“對自己好點?啦,能享受一天是一天,不要?讓你兒子擔心。”
陳老?板摸摸啤酒肚,笑眯眯:“我有聽你們?勸的,綠豆餅昨天才來?的,我今天就吃了,還不夠?”
虞知微抬手指指他,又衝他擺擺手,這才挽著戚盛嶼的胳膊走了。
走了兩米,扭頭看見?他還在?門口?,又衝他揮揮手。
“你跟陳老?板關係很好?”戚盛嶼低聲問道。
虞知微點?頭嗯了聲:“是還挺好的,我剛畢業那?會兒,有一段時間特別喜歡彩寶,在?他那?兒收了一枚莫三比克紅寶戒指,還挺貴呢,說是無燒的,我也不太懂,覺得好看就買了,沒過幾?天,他突然聯絡我,跟我說他那?邊搞錯了,賣給我的那?枚戒指其實是有燒的,問我還要?不要?,不要?的話包退,要?的話就把多收的錢退給我,再打個?折,我想想還挺喜歡的,就留下了。”
“覺得他為人實誠,下次還幫襯?”戚盛嶼接過話問道。
虞知微點?點?頭,“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都?是在?這一片混口?飯吃的同行,又有共同認識的熟人,後來?一起吃過飯,慢慢就熟了。”
他們?說著話,走出商場大門,戚盛嶼忽然隱約聽見?有人喊他,側耳去聽,卻沒聽見?下一聲。
接著又被虞知微說的話吸引了注意力,“我們?剛認識那?會兒,老?陳挺摳搜的,別人是外人摳,他是對自己摳,夏天的時候他穿涼鞋,鞋帶都?斷了他還穿,他喜歡喝啤酒,每次都?買最便宜那?款,手機還是他兒子用自己做家教的錢給他換的,他的車開了十七八年還在?用……”
她細數陳老?板的節儉事蹟,戚盛嶼聽了十分疑惑:“可是……我看他打扮,不像?”
大金戒指和勞力士,哪裡節儉嘛。
“金戒指是他老?婆以?前給他買的啦。”虞知微解釋道,“勞力士是去年才戴上的。”
一貫節儉的人突然發生改變,戚盛嶼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都?沒說,你就猜到啦?”虞知微挽著他胳膊,仰頭笑嘻嘻地誇他,“這麼厲害呢,果然是能當大老?板的人。”
戚盛嶼被誇了,心裡一高興,哪裡還記得起疑惑剛才身後是不是有人喊他的事。
“老?陳的兒子讀初中的時候,他愛人就病逝了。”虞知微低頭看著長裙的裙襬,繼續道,“兩口?子以?前做寶石採購和鑑定,經常要?去礦區或交易市場採購,國內國外到處跑,條件也艱苦,白手起家掙出一點?家業,想著以?後能託舉孩子,什麼苦都?能吃,結果年紀輕輕就垮了。”
“他愛人走之後,他就轉行開始做珠寶回收,聽他朋友說,生活習慣還是跟以?前一樣,怎麼勸都?不聽。”虞知微聳聳肩,“不過這一行也確實需要?手上有足夠的流動資金,大家也就沒勸太多。”
直到前年,“有一天他在?路上走著走著,突然被一個?酒駕的撞了,送去醫院之後,剛好他兒子在?家,想著來?都?來?了順便做個?全面檢查,這一查不得了,哪裡都?有問題,醫生說你不是這次被救護車從街上拉來?,也會是下次被救護車從家裡拉來?。”
虞知微他們?去探病,被他兒子碰見?,聽了一通兒子罵老?子,“罵到最後他都?哭了,那?一刻我真覺得……誒,老?陳跟我媽一個?年紀呢,是不是他們?這一代人都?這麼固執,一個?二個?勸都?不聽……”
戚盛嶼聽到這裡眼睛眨了眨,覺得她語氣裡好像突然生出了一股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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