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給我說的機會。”說到最後,又變成了對她的?埋怨,戚盛嶼甚至還哼了聲。
虞知微簡直大無?語:“怎麼又成我?的?鍋了?誰讓那?天你不一開始就說正事?非得在那?說些別的?……”
她頓了頓,閉上眼將?臉別過一邊,看向車窗外。
下午的?太陽特別好,照在地?面和旁邊的?車上,反射起一陣強光,閃得她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來。
“會說那?些,是因為我?怕你不高興,微微。”良久,戚盛嶼才重新開口,聲音輕輕的?,“很多次……我?有很多次這樣的?顧慮。”
他從來不是那?種做事會猶豫不決、瞻前顧後的?人,但面對虞知微,他總是不自覺遲疑和妥協。
“你不好意?思告訴悅棠我?們在一起,我?就不說;你不想?提家裡人和從前的?事,我?儘量不主動問;你不願意?去?我?那?兒住,從來不說,我?就裝作不知道;你一直做好抽身而退的?準備,將?這段感?情當成一段終將?結束的?旅程來經營,我?也?裝作不知道,想?著時間長了,你總會完全信任我?,我?們還有長久的?未來……”
所以他會在某一個時刻跟她提出結婚的?請求。
“但很顯然,我?做得還不夠好。”他笑?笑?,聳聳肩,“我?必須跟你道歉,我?太魯莽了,我?……我?不該將?自己覺得好的?東西,在不經你同意?的?情況下,試圖強加給你。”
他說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最想?解釋的?,仍然是關於?虞城的?那?件事,“我?不敢讓你知道我?調查了他,原因和剛才我?說的?那?些事一致,我?怕你不高興,但是我?又覺得既然已?經查了,不如查到底,資料說不定哪天有用。”
“我?只是想?跟你解釋這件事,告訴你,我?不是有意?去?挖你隱私,希望你能看在我?第一次犯錯的?份上,原諒我?一次。”
他的?聲音低落下去?,出現了他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央求。
虞知微側頭看向他,看到他臉上流露出來的?脆弱和茫然,心裡不禁一軟。
她早就說過,看著他那?張臉,她連架都跟他吵不起來。
“那?件事讓你這麼困擾的?話,就讓它過去?吧。”虞知微失笑?,有些無?奈,“如果僅從結果論,我?是要謝謝你的?,你調查到的?資料發?揮了很大作用。”
戚盛嶼立刻扭頭看向她,眼睛裡微微聚攏起一點亮光。
虞知微就這樣有些猝不及防地?和他對上視線,心裡一顫,下意?識轉過頭,像之前那?樣繼續看著外面被太陽炙烤的?地?面。
“我?小的?時候會被同學問,虞知微,聽?說你爸爸不要你和你媽媽了,是真的?嗎?我?那?個時候特別想?說,不是的?,是我?和媽媽不要他了,但是我?說不出口,從小到大都被教育要當個誠實的?孩子,我?那?個時候還沒來得及學會說謊……”
她的?聲音很輕,充滿了對過去?發?生的?一切的?遺憾,“那?幾年我?媽的?狀態很差,經常動不動就哭,不愛說話,也?不愛打扮了,經常發?呆,我?那?個時候好煩她,為了一個對她不好的?男人哭哭啼啼,有必要嗎?”
後來長大,再想?起那?時的?情景,才意?識到曾蜜枝是抑鬱了。
“他們可能都不記得了,或者是選擇性忘記,但我?會永遠記得,那?時候有多想?他們乾脆點離婚,希望媽媽勇敢起來,我?很怕有一天我?連媽媽也?沒有了……”
所以她時常會對曾蜜枝有種恨鐵不成鋼,但又沒法?多說的?心態。
“那?天你問我?,不願意?結婚,是不是因為受到我?爸媽的?事影響。”虞知微說到這裡,胳膊不自覺地?抬起,環抱在一起,“是,看過他們撕破臉時最醜陋的?樣子,我?對婚姻沒有任何期待,我?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樣的?事,是不是也?會變成那?麼可怕的?樣子。”
“這件事是我?的?痛處,所以從來不願意?告訴你,當我?知道你調查了我?家的?事……”她頓了頓,覺得這樣自我?剖析多少有些尷尬,忍不住低下眼,連聲音都輕了,“我?覺得自己□□的?站在馬路上,任你閱覽品評我?的?脆弱和不安,我?沒有任何秘密,甚至感?受到了背叛,我?覺得非常難堪……”
所以,“我?們不一樣的?,不僅僅是家庭背景。”
“但是這次因為你給的?資料,我?跟她說,萬一你先?比他死?呢?你的?財產就得讓他繼承一部分,然後被虞念繼承,你惡不噁心?萬一他公司破產了,你作為配偶,還得幫他還債,你惡不噁心?趁早分錢就當分他遺產了,你拿一遍,等他真死?了,我?再去?拿一遍,多好。”
她說到這裡,笑?起來,放開手臂,點點頭:“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我?等了十幾年,甚至可以說是二十年,終於?等到了想?要的?結果,從這點上來說,我?應該謝謝你的?,所以……”
“不要再糾結這件事了,翻篇了。”她扭頭,笑?眯眯地?看向旁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