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上下大擺筵席,外堂內院燈火通明,嘉賓雲集,文武百官齊來賀喜。王美珠鳳冠霞帔,儀容大方,郭海壽雖無貴胄風度,卻溫文爾雅,夫婦對拜之後,禮成入洞。
一對新人琴瑟和鳴,自此夫妻和睦,相敬如賓,成為陳州一段美談。
朝廷大事也接連推進。仁宗趙禎接駕回宮,論功行賞,大赦天下。包拯所奏皆蒙採納,倉庫之案免於再查。邊關戰功頻傳,元帥楊宗保奏捷,狄青升任副元帥,與楊宗保同鎮邊陲。焦廷貴亦凱旋歸朝,眾將悉數受封,加官進爵,朝野同慶。
但朝中龐國丈龐洪卻鬱結於心。他暗惱狄青日益得勢,又恨包拯久在外地,自己無從發難。怎料皇帝反將孫秀調回,又擢升狄青,龐洪心生怨毒,暗裡密謀。
邊關戰事稍歇,忽聞狄青病重,臥榻不起。楊宗保、范仲淹、楊將軍輪番探視,帳中設醫施藥,人人憂心忡忡。元帥楊宗保與眾將密議:“若狄青久病難愈,當即遣人回朝奏報,請聖上定奪。”
帳中氣氛凝重,眾將神情憂色難掩。元帥楊宗保長嘆一聲,命書寫奏章奏請聖上早作定奪。文書甫封,便有精騎待命。范仲淹親自交付密函,沉聲道:“晝夜兼程,馬不停蹄,務必三日之內送抵金殿!”
陳州邊關,風聲獵獵,旌旗漫天。秋意正濃,邊城外冷霧如紗,一重接一重,罩得四野沉沉寂寂。
次日清晨,元帥大帳中,正值軍議未畢,忽聞探子飛報,急奔入營,喘息未定便高聲道:
“啟稟元帥——西夏王復舉大軍三十萬,封薛德禮為滅宋元帥,兵馬已至距關五十里之處,設營紮寨,列陣備戰!”
帳中一時寂然。范仲淹、楊將軍皆露驚色。唯楊宗保沉穩不動,微抬眼簾,淡然一笑:“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我軍兵強將勇,焉懼這番奴?”
他旋即傳令孟定國:“令鼓集合諸將,全軍整備,于帥帳聽令。”
鼓聲如雷,捲起旌旗下千重甲士。眾將披掛齊聚,戎裝肅然。焦廷貴、張忠、李義、孟定國等皆至帳前,領命而立。
傍晚時分,一騎斥候急馳進營,戰馬未至即高聲而呼:“報——番營投來戰書,薛德禮下書約戰!”
楊宗保翻閱戰書,提筆批覆:“明日決戰!”言罷,將紙卷丟還軍卒,神色平靜,語氣如常。
次日清晨,帳前再報:“薛德禮親至關前挑戰,聲稱欲取宋將頭顱以祭軍威!”
楊宗保稍作思索,點將道:“焦廷貴,你領兵一萬,率先迎敵。但須謹慎,不可輕敵。”
焦廷貴應命出陣,甲冑加身,披風獵獵作響。他翻身上馬,鐵棍橫握,目光凜冽,轟天炮響中一馬當先衝出關口,萬軍隨之震天動地而起。
兩軍對峙,風壓草低。焦廷貴遙望敵陣,只見番將薛德禮,果然駭人之貌——藍面獠牙,三綹花須,身形魁偉如鐵塔,一身黑甲裹身,手持一柄巨刃寒光凜凜,胯下花鬃豹馬蹄若雷震。
焦廷貴雖見敵駭人,卻絲毫無懼,催馬直上,鐵棍橫掃,力劈而下!
兩將相交,戰意如潮。只數十合,焦廷貴便覺臂麻氣亂,對方大刀招招沉猛,似有萬鈞之力。他咬牙苦撐,終究力有不濟,再三錯步之下,幾被薛德禮橫掃落馬,只得倉促鳴金撤退,領殘軍退回關內。
薛德禮欲乘勝追擊,怎奈城上勁弓如雨,羽箭如飛,番軍折損數百,只得引軍回營。
傍晚,楊宗保正與范仲淹、楊將軍商議戰策,焦廷貴灰頭土臉急回帥帳,跪倒在地,喘息道:
“末將無能,戰不過薛德禮!此賊刀沉馬健,勇猛異常,末將才鬥不到二十合,便敗下陣來,請元帥恕罪!”
楊宗保眉頭輕蹙,語氣微冷:“戰場無常,敗陣非罪。但你出關不過一刻鐘,卻說鬥了五六十合,這話我如何信得?”
焦廷貴面露慚色,低聲改口:“……小將失言,其實只戰了十五六回合。”
楊宗保神情不變,轉念思量:西夏來勢洶洶,定有蓄謀,而薛德禮初陣得勝,恐將再接再厲。但我軍兵精將銳,將才雲集,豈能叫一介番將逞威?當以鐵血之師挫其銳氣。
翌日清早,又有探騎來報:“薛德禮再次坐名元帥,會陣討戰,言辭狂妄無禮!”
楊宗保眼神一凜,沉聲道:“既如此,明日我自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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