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第300章 當機立斷(1)

作者:公子無忌9889·8個月前

春晨微明,薄霧未散,宮苑之中花木幽香,露氣未收。狄青與雙陽公主共用早膳,夫妻間閒談片刻,言語溫和,氛圍融洽。公主忽然想起母親病體未安,遂輕聲對他說:“駙馬,妾身去看看母后,片刻即回,你在殿中稍坐便是。”

狄青起身拱手,面上淡然應諾,心中卻狂喜如潮:“正合我意,天助我也!”目送雙陽公主離去,他轉回榻上坐定,心緒翻湧難安。待人影遠去,他輕嘆一聲,自語道:“此番若不趁機離去,怕是再無良機。但若我徑自出走,公主定會追來。她若只憑武藝,我尚可一戰,最忌的,是她手中那幾件仙家法寶。”

他心知此事不得不防,於是裝出倦意,吩咐屋內宮娥道:“我身體微覺睏倦,你們都退到外間去,我歇息片刻。”宮娥不疑他意,紛紛退下。

待人盡退,狄青立刻起身,四下翻找。屋內箱篋三重,他一一開啟,終於在第三隻箱中,找到了那隻盛放仙家法寶的八寶囊。囊中靈氣微動,金光微隱。他不敢多看,心中卻一片複雜:“今日我若帶走此物,便是背義棄情之人,負了公主一片真心,可……若無此囊,她縱有追心,亦無追力。”

他將囊中法寶取出,另藏於榻下暗格之中,又小心將自己的兩件法寶藏入懷中。衣袍一理,他快步開門而出。宮娥見他起身,忙問:“駙馬不是說要歇息麼?”

狄青一邊整袖一邊敷衍道:“只是心神不寧,坐著也睡不安穩,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若公主回來,便說我在花園或前殿,不日便回。”

說罷,他大步而行,出了宮門。途中恰遇兩名侍衛正在整備,他命人取來戰馬、金刀與甲冑。護衛上前請命:“駙馬爺是否又要出城遊獵?是否需我等隨行?”

狄青隨口說道:“不必了。上次出獵,我已將路線熟記,今日我獨自騎行,反而暢快。”說話間,他已披上金甲,提刀上馬,龍駒嘶鳴,振蹄而起。狄青拍馬揚鞭,不作停留,直奔城外。

一路上他神情凝重,眉頭緊鎖。初春原野,風寒尚在,山色蒼茫,他騎馬飛奔,衣袍獵獵。他望著前路,默聲自語:“公主,非我狄青薄情寡義,你待我情真意切,我都記在心裡。只是此生為人臣為人子,怎能久滯異邦,棄母背君?此去我若有命歸來,來生再謝你恩情。”

行至郊外二十餘里,遠處關城隱現。前方便是鴛鴦關,關門緊閉。他策馬上前,高聲喊道:“開門!”

守關小卒一聽是駙馬,連忙上前通報:“稟駙馬,稍候,須報知主將。”

守將士麻其是個魯直之人,聽說是駙馬要出關,也不多問,親自出迎,拱手行禮:“駙馬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狄青擺擺手道:“不必多禮。我想出關遊玩一番。”

士麻其笑道:“關外倒無甚好玩之地,若往風火關去,倒有些好景。”

狄青問:“此去有多遠?”

“共五十餘里,道路崎嶇,多有岔路。”

士麻其擔心他一人難行,便道:“駙馬一人不便,卑職派兩名兵士隨行引路如何?”

狄青思索片刻,暗忖:“不認得路反而耽誤逃脫,倒不如借他們引路走得更快。”便點頭:“也好。”

士麻其當即吩咐兩名士卒牽馬帶路,親自送出關外。狄青策馬回頭拱手:“將軍不必遠送,保重。”

士麻其拱手應諾,目送駙馬一騎遠去。

出了鴛鴦關,路途果然蜿蜒崎嶇,若無人引路,只怕誤入歧途。狄青緊隨二人之後,心中卻早已波濤翻湧:“逃出此地,只是第一步,前路尚長,但願天命在我!”

他不敢停歇,一路飛馳,只為快一步走出番境,早一刻重歸中原。他知道,此番一走,回頭路盡——鴛鴦既散,連理難續,縱有萬般情意,也只能埋在風中馬蹄之後了。

狄青一路縱馬急行,轉眼已馳出十八里,耳畔風聲獵獵,山川道途飛掠而過。這匹月龍駒果非凡品,蹄下如風,踏雲如電。回首望去,那兩名士卒漸漸被拋在後頭,已然望塵莫及。

狄元帥暗暗心焦:“若再等他們,不僅誤時,恐怕更會暴露行蹤。”心念既決,便勒馬停蹄,待那兩名士卒氣喘吁吁趕來時,淡聲問道:“此路前方還有幾多裡可達風火關?”

其中一人答道:“再行三十里,便是風火關。只是道路崎嶇,分岔甚多,若非熟人引路,恐難直抵。”

狄青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旋即拂袖道:“既知路程,我自可前行。你們可即刻迴轉,免得被人追問行蹤。”言罷,也不待二人多言,拍馬而去。

一程急奔,不過一炷香光景,已至風火關下。關樓巍峨,石階森然,旗幟招展處,一將正坐鎮其中,乃是番將哈蠻。此人平日雖粗中有細,卻也城府極深,察言觀色尤為敏銳。

此刻,忽聞關門外駙馬駕臨求開,心中便泛起疑念:“狄駙馬平日行止端方,為何此刻急欲出關?若是遊玩,為何單人匹馬,盔甲披掛、兵刃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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