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第161章 強詞奪理(1)

作者:公子無忌9889·10個月前

嶽勝奔出重圍之後,一路如入無人之境。昨夜刀光火影、喊殺震天,此刻敵營卻出奇地寂靜,彷彿風暴之前的寧靜。他勒住戰馬,翻身立起,抹了把額角汗水,心中正疑惑,忽聽對面鼓聲大作,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動。他猛一抬頭,只見前方旌旗獵獵,一支重兵浩蕩列陣而出,寒光如雪,殺氣逼人。

敵營中當中豎著兩杆黑紅門旗,分列左右,筆走龍蛇地寫著:“大英雄三股叉開拓疆土”,“勇豪傑跨戰馬大展宏圖”。旗幟之間,一杆高達三丈三的大旗迎風獵獵,金頂、紅面、黃火焰纏繞其邊,正中一個斗大的“韓”字赫然在目,筆鋒如刀。旗面上大書:“掃南滅宋大元帥”。旗下二十四名護旗兵甲冑齊整,肅然如山。

主帥騎在一匹紅白交雜、毛色如雪的戰馬之上。那人頭戴天王盔,盔上罩著紅縷長鬚,身披織金天王甲,胸口斜搭著一根狐狸尾,肩背間飄著灰白相間的維雞領。他腰束絲蠻帶,左掛綠把腰刀,右懸寶雕弓,箭囊覆虎皮,魚袋嚴整,整裝威儀。戰裙柔韌,甲衣古銅,足踏牛皮戰靴,英氣逼人。手中三股叉橫握如山,寒芒四射。此人正是大遼駙馬韓昌——韓延壽。

韓昌目光炯炯,身上那副氣度與威勢,讓人一眼就看出非是尋常武夫。再看他身後都督元帥,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黑或白,各具形貌,皆盔明甲亮、軍容整肅。嶽勝心中一凜,不由點頭暗歎:“難怪老太君被困於此,單看這陣仗與兵列之勢,就知韓昌非是草莽之輩。他治軍有度,佈陣有法,一將之威,壓我宋軍一頭。”

他咬咬牙,又想:“我昨夜已戰一夜,精疲力盡,再交鋒怕難討得了好。但……大英雄生而何歡,死而何懼?若今朝戰死,也要攪他個天翻地覆!”

他剛一念及此,便見韓昌縱馬躍出,三軍讓道。韓昌驅坐騎直奔嶽勝近前,面色沉穩,朗聲喝道:“宋將好膽,竟敢夜闖我大遼連營?本帥韓昌在此,還不速速下馬伏綁!”

嶽勝撥轉馬頭,迎面挺刀,眯眼冷笑:“你便是韓昌?”

“正是。”

“聽好了——我乃二路元帥義弟,正印前部先鋒、花刀太歲嶽勝!”

韓昌盯著他看了片刻,竟露出一絲讚賞之色:“倒有幾分膽識與骨氣,怪不得能闖我連營。本帥一向惜才,只要你下馬歸降,我當在太后面前保舉,官職富貴,盡皆封賞。”

嶽勝冷笑一聲,橫刀指前,斬釘截鐵道:“你也配?楊家兒郎,誓死不降!要殺便來,看刀!”話音未落,刀光疾閃,一道寒芒已摟頭斜劈而至。

韓昌早有防備,仰身一撥,鋼叉橫擋,“當!”地一聲巨響,震得兩騎交錯,火星四濺。韓昌大笑:“小輩,你找死!”三股叉翻卷如龍,直奔嶽勝胸口扎來。

遼兵一見主帥出馬,山呼海嘯,擂鼓如雷,為之吶喊助威;而宋將此刻孤身匹馬,寂寂無聲,顯得悽然冷清。可嶽勝眼神堅定,毫無懼色,反而戰意更濃。他一抖手中馬刀,六十四路花刀潑風般使將出來,招招連環,層層封死門戶,刀光卷影,如浪湧風翻。

韓昌本以為對方不過是個小將,誰知一交手便覺對方刀法深厚,心法正宗,攻守之間毫無破綻。兩人你來我往,鬥得天昏地暗,地動山搖,一直鏖戰了二十餘回合,依舊難分勝負。

時間如箭,天色漸明。嶽勝連夜鏖戰,飢餓交迫,精神漸疲,手中馬刀漸顯沉重,臂膀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鳴不斷,幾乎看不清招式路徑。而韓昌這邊越戰越勇,三股叉勢大力沉,將嶽勝殺得盔歪甲斜、戰袍飄亂。

嶽勝拼死苦撐,咬牙堅持,一口氣吊著,全憑意志死撐。他心頭只剩一句話:“不能倒!不能倒!我若倒下,老太君便危,楊家顏面盡失!”

韓昌冷笑不止,叉頭翻飛間壓得他節節後退:“你不行了,還要逞強?”話未落音,嶽勝忽聽遠處山後傳來三聲驚天炮響,緊接著喊殺之聲滾滾而來,如雷灌耳:“殺呀——抓住韓昌!為國立功!救出太君,趕出遼兵!”

聲音越來越近,滾滾殺氣撲面而來,塵沙遮天蔽日。遼軍陣中瞬間動盪,眾將驚恐四顧,陣型鬆動。

嶽勝眼中猛然亮起一道光,整個人彷彿被打入一劑猛藥,精神陡振。他怒吼一聲,刀鋒再起:“好!六哥來了!”

韓昌聽見遠方喊殺之聲,神情一變,急忙撥馬返陣,喝道:“軍卒,什麼情況?”

親兵疾報:“啟元帥——宋朝二路元帥率大軍壓境,黑旗遮天,正自北方殺入本營後路!”

韓昌雙目一凝,沉聲道:“來得好,我正想一戰!弓箭手列陣!加強防線!佘賽花那邊的人馬也別放鬆,防她裡應外合!”

“得令!”

號角連吹,遼軍一陣忙亂調動。

嶽勝覺得奇怪:按理說,我臨出營前,六哥定下的時辰是三更天才出兵接應,怎麼這會兒炮聲就響了?難道出了什麼變故?他抹了一把血汗混雜的臉,望著漫天煙塵與洶湧兵聲,心頭既驚又疑。

原來,楊景派他出營接應孟良。那時天色才擦黑,營外風急如刀,篝火的火星被吹得亂飄。孟良出了營,不過一刻又回來了。楊景見他滿臉灰塵,沉聲問道:“孟賢弟,這麼快就闖營回來了?”

孟良有些尷尬,扭頭看天:“沒闖過去。”

楊景盯著他,語氣更冷:“你有言在先,闖不過去回來要領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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